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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微處的人性閃光——淺評《黑暗之光》中的曾祖父形象

    作者:李利軍 (2020-05-09 17:32) 5873096
           李操的短篇小說《黑暗之光》中刻畫了一個老男人的形象,也就是這篇作品的主角:曾祖父,一個老年盲人男子,貧困時代農民形象的代表。在李操的筆下,這個老男人被他刻畫得入木三分、個性鮮明,讓讀者過目不忘,回味無窮。
           李操不愧為寫武俠出身的作家,在他的作品中,即使不是武俠題材的,也能找出俠義精神的蛛絲馬跡。曾祖父一出場,一身俠氣和邪氣就撲面而來,上來就對新婚的妻子暴打一頓,原因是妻子從娘家帶來了抽大煙的惡習。這種家暴,放在今天,我們對于被打者,也不會抱有多少同情心,因為新婚妻子身上抽大煙的壞習慣。這多少反應出曾祖父的身上有一些古時候俠客除暴安良和嫉惡如仇的基因。在這篇作品中,曾祖母被曾祖父暴打了兩次,第二次是曾祖父去見傳說中的“拐女人”(情人),曾祖母知道后,不問青紅皂白,上門大鬧一場,雖然沒有逮著曾祖父的現行,卻也解了心中一時而起的怒氣和怨氣。曾祖父當時是給了她面子的,沒有當場發作,但是回家后,他施展掃帚功,對老婆痛下殺手,打得老婆“白小褂成了紅小褂”。
            曾祖父是眼里揉不得砂子的一個人,也是一個受不得一點委屈的人。鄰居趙金貴家樹枝砸塌了他家的屋檐,不肯賠,他拾起一塊磚頭,就將趙金貴的腦袋“開了瓢”;鄰居施建海和他一起下河摸魚,因為把水弄出了聲音,影響到他逮魚,他又一次邪氣爆發,把施建海拖過來頭往水里按,差點把施建海憋死。他雖然解了心頭之恨,但是,也和鄰居結下了梁子,遭到了鄰居的捉弄,讓他在眼睛瞎了后,采用不懷好意的趙金貴的“妙計”,用陳年的艾草來熏眼睛,結果痛苦不堪,“眼淚鼻涕一起淌,頭發都被燒著了”,成為村里人的笑柄。在倔強與任性的曾祖父身上,讀者可以隨時看到一個可氣又可愛的小老頭形象。
           曾祖父兩次離家出走,使他倔強和任性的性格得到彰顯。兩次離家出走都是在曾祖父眼睛瞎了以后。第一次是被鄰居趙金貴捉弄以后,一個人跑到河里做起了“水上漂”,害得大家虛驚一場;第二次是和曾祖母吵架,曾祖母慪氣,不給他做飯,他一氣之下藏起了鍋,又離家出走。兒子在廢棄的磚窯里找到了他,他竟然要兒子開手扶拖拉機來帶他回家。被曾祖母拒絕后,兒子只好拖著平板車來帶他回家,為此,他對兒子大失所望,惱怒地訓斥兒子:“什么都聽你媽的,我要有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你!”
           當然,這種倔強和任性的性格也害了他自己。在他眼疾剛開始的時候,如果及時治療,還是有可能治好的??墒?,他的犟脾氣上來了,拒絕治療,還用自己的歪理來佐證自己的行為:“治好了,被國民黨抓了壯??!”既讓人心生同情,又覺得他的可悲可氣。
           眼睛瞎了以后,他不愿做一個廢人,摸索著幫助家里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幫家里挑水,結果把水里的螞蟥也挑了回來,受到曾祖母的咒罵。他倔強和任性的性格立刻被激發出來了,大吼一聲,將水缸扳倒,說,我再去挑!一個接一個的細節,讓曾祖父獨特個性不斷得到強化,深深地在讀者心里扎了根。
           小恨之心偶爾有之,人間大愛更深深根植于曾祖父內心深處。
           毫無疑問,曾祖父在眼睛沒瞎之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眼睛瞎了后,曾祖父似乎有時間來思考一下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他開始用實際行動來為家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同時,他把助人為樂這種自己剛剛培養起來的新習慣擴大到全村。他夜里在村子里巡更,用自己的方法制止了小偷偷盜施建海家豬的行為,從此成了村子里業余“治安隊長”,使小偷再也不敢踏進他們村子一步,維護了村里的治安。他不計前嫌,到河里挖蘆根煮水治好曾經多次捉弄過他的小孩的病,全然不顧這個孩子的爺爺曾經捉弄過自己,就是這個孩子也經常當面叫他“王瞎子”,還藏起他探路的棍子,又在他的尿壺里放進青蛙。他自己身處黑暗之中,卻給別人帶來了光明。
           趙金貴也被曾祖父感動,終于良心發現,在曾祖父下葬時,他用手電筒照亮夜空,為一個瞎子照亮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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