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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望子:感恩的心——泰州市人民醫院援鄂醫療隊抗疫實錄

    (2020-05-19 11:51) 5878703
           泰州市人民醫院援鄂醫療隊,是一支以90后為主體的年輕團隊,平均年齡26歲。這次采訪,刷新了我對90后的認知,他們正在逐漸成長為新一代的主力軍。包括領隊,15人,我都是一對一的交流的。他們和我談起來,滔滔不絕。沒有一個人談到辛苦,而是覺得收益良多。他們從來沒有想到,護理這樣極其普通的工作,也能造福他人,為國出力。從中我能夠感受到他們濃濃的家國情懷,和一顆感恩的心。
     
           孫丹 女,感染科護師,生于1989,11,09
     
           上午你談了很多,聽你說你老公是軍人?對,是消防的,他在泰州消防之隊。報名你都沒有告訴他。嗯,大年初一我不是值班嗎?下午這邊發熱病房統一報名,我就沒有打電話。報名的時候領導也會問,但我沒想太多,真的,當時我就覺得我是學這個專業的吧,我是婦科護士。這個時候就應該我們上吧。報完名后我告訴了他,護士長對我們也比較關心,她還特意發了個信息告訴我老公。我老公回了個信息說,含淚支持,那意思就是他是支持我的,雖然有不舍吧。孩子還小吧。去的時候寶寶25個月。那你還是很理性的,臨走時連銀行卡的賬戶密碼都寫了備忘錄。當時因為我們知道去那邊要面臨著什么,但我們不知道回來會意味著什么,因為一切都是未知的。即使我們到了機場,下面到哪家醫院工作,住宿在哪,我們這邊的院長領導是誰,都是不知道的。所以真的是一切都是未知的。夏思思,是個護士還是什么人?是武漢的一個醫生,病逝時才30、31歲。那段時間我們刷抖音,看著抖音真的是淚流滿面,大家都是這樣子的。之前也真的沒有太害怕,就是不舍。到那邊下了機場那會兒才是真的害怕。聽說有200多人報名?是的,我正好大年初一一直在發熱病房,過年一直就沒休息,我們這邊也在籌建那個新冠肺炎病防治,我就已經在里面了。每天我們要去搬呀,弄完那天是2月1號,那天下午我下班5:30了,天黑得早,路上我就接到護理部的電話,問我的一些身份證號碼以及穿衣服的型號。當時我就感覺到可能會讓我去武漢,但也不是很確定。就跟我爸爸先說了一下,我爸爸他平時他也比較理性,他就說如果你要選擇,你唯一就是要注意安全吧,我們也支持你,但是你要跟你老公商量一下。其實我沒跟老公商量,我就說我說過了。他說那就行,晚上吃完晚飯,他跟我媽早早就過來了,到我們家坐坐聊了會兒。我是夜里11點多鐘接到的通知,準確通知說你明天要去武漢了,然后把大家拉到一個群。你們第一次是到3月25號之前,基本上也結束了吧?3月20號之前是在那個華中科技大學武漢同濟中法新城院區,在那邊一共51天。當時已經準備撤退了,說28號回家,我們就開始收拾東西呀,打包呀寄行李呀,但我們寄行李的那天早上,其實我們有的人行李已經寄走了,我把行李搬下去的時候,領隊跟我說先等一下,我們下午還要臨時開會,那會兒就知道可能不讓我們走了。下午果然說,真的不讓走了,然后就說再戰武漢那個肺科醫院。大家在那邊也呆快兩個月了,可以說也想家也疲勞,然后說走又不走,過山車似的。在武漢肺科醫院的時候中途也說哪一天走,然后又不確定,我們又害怕像上次一樣烏龍事件。事情過了以后,都還是帶著飽滿的熱情就上班了,大家也就隨口說一下,互相之間都沒有抱怨,都說我們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崗。
           我記得我最后一天上班,是4月8號武漢解封,那個時候晚上10:30多,正好下班。因為自己在那邊深有體會,我們就感覺像是在過年,真的很熱鬧。那個燈光,就是武漢長江兩邊有一個燈光秀,我們自己真的發自內心的那種很開心。你們過年都是怎么過的?過年啊,元宵節那天我上班啊,元宵節的時候我們的班次不同,都是輪著上。我們不允許聚集,也不讓聚集回住處,一個人一個房間,在自己的房間我們都劃分污染區、半污染區和清潔區。就是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我們外面的這個衣服是掛在門口的,不拿進房間的。到房間這邊進門就拐彎口,是個衛生間,我們就趕快進去,跟床這邊是隔開的。洗澡要求半小時以上,耳道鼻道都是弄75%的酒精消毒。之前是在醫院,后來我們簡化流程,讓大家早點回來就不要在那邊等,到自己的衛生間自己去弄,然后弄雙氧水漱口,防止交叉感染。像我們在家都是群居,大家聚在一起玩,突然間讓隔開了,還是有點不適應那個。實際上也是一種隔離。對,就像一種隔離。在那個華中科技大學是重癥病,武漢肺科是危重癥,武漢肺科就相對來的更重一點,武漢肺科那邊就是ECMO,那種機器更多,支持肺功能的。還有血濾啊,觀察病人的一些生命體征啊,因為機器的每分每秒變化,我們都得看著。做完事等于就要坐在那看著,因為它真的是上一秒跟下一秒都不一樣的。我們做最基本的最基礎的事情,就是輸液呀,打針呀,然后給他做生活護理,包括大小便都是我們弄。那邊是沒有復工的,病人的體液我們全部都是接觸到的。在那個空氣中氣溶膠大家也都有所聽過吧,之所以我們穿的防護都是很密閉,我們大家都是寧愿很悶,不愿讓它有一點點漏風。穿上防護服的感覺,一個就是悶,第二個就是很壓迫。有的時候頭低著這邊都抬不起來,然后低四個多小時,四五個小時。每一個病人都一對一,但是翻身的時候我們女生起碼要五六個,這些病人其實很重。都是昏迷狀態吧,都是氣管插管,氣管切開的。專門穿那個防護服,去上廁所也比較麻煩,我們沒法上廁所的。開始沒經驗會憋得慌,但我一直也沒有用尿不濕,我都是進去之前一個半小時不吃不喝的。出來脫防護服的時候,我們每個流程都手消一遍脫一層,手消一遍脫一層,防止污染,因為衣服外表全是有病毒的,然后我們要過兩三道門才能到外面,整個流程起碼要一個多小時,穿脫都要一個多小時。我們二號就到了,這些流程都是在我們的一些工作中、摸索中才制定好的。所以我們大家也都在說我們都是小白鼠啊,因為這個空氣中它就是充滿病毒,空氣中全都是。就是靠一道一道門啊,進一道門,出一道門,我得趕快把它關掉才能開下個門。就是慢慢慢慢進到里面去,進的過程中,特別是出來的過程中要消毒,每道門,每進去跟出來,都得消毒。我們在那穿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是無菌的,都是一次性,都是干凈的。穿我們是一起穿,但脫的時候就要很注意很注意,因為它外面全是有病毒的,我們的手都是已經污染了的,就是要很仔細很仔細。防護服,它是放在什么地方?放在外面,放在最外面的一道門,穿的那個地方。醫院的所有東西都不能帶回的,我們進去穿的鞋子跟出來穿的鞋子都是不一樣的,進去穿的鞋子丟在醫院那邊,然后回住處的那個路上,就換了一雙鞋子,到賓館進去,我們又換了賓館的拖鞋。其實那種氣氛,還有本身這種病毒的可怕性,讓你們也緊張起來。緊張的同時有壓力才有動力,或者是有壓力,我們才能事無巨細地做到位,我們真的是一步一步的,不會說草率地怎么怎么拖了就走。大家都不敢。
    我平時最喜歡寫,有寫日記的習慣,開始我就是在美篇這邊寫的,然后大家都帶動起來了,大家都在那寫。因為到了那邊,不是說我有多么有文采,其實不是,而是有素材,只是覺得以后回憶起來不那么蒼白。如果沒留下來,有些東西時間一長或許也就真的忘掉了,除非記憶很深刻的那個瞬間我能記下來。
     
           仇嘉誠 男 ICU護士 生于1994,02,19
     
           我和男護理接觸還是第一次,你們當時報這個護理專業有沒有考慮到這個臟活累活兒???我覺得,做這個事情本來就可能比較辛苦吧。女生都能堅持下來,男生肯定更加可以的。這樣想就對了,男護理和女護理工作上有什么區別?就日常的那種沒有什么區別,可能就因為我們體力或者精力比較好,病情比較重的,一些臟活累活可能就我們負擔得比較多一點,也不可能讓人家女生去,是不是?反正我們是這樣的,你看見人家在那,她可能搬不動,或者比較困難,就上去搭把手,反正都是同事。對,護理有哪些基本技能?我是在新生兒重癥監護室,就是一些基本的觀察,因為我們這邊小孩子病情都稍微的重一點啊,關注他的生命體征,及時做出判斷。比較基本的操作就是喂奶,然后吸痰。
           你指的原來在本院的新生兒重癥室?是的,我現在的本科室,到了武漢后,因為我之前也在急診和重癥監護室待過,所以我分配到的病人相對于那個病區里面,算是比較重的了。像昨天胡竫說的37床的那個半身不遂的,他有并發的那個,半身不遂,腦出血,然后又得了新冠肺炎,那個人也是我護理的。還有一個是從北京協和那個樓上轉過來的一個病人,那個病人真的是在鬼門關繞了好幾個來回,也是我護理的。像這些病人,一般生活都不能自理,就得喂他吃飯,喝水吃藥,定時的給他量體溫,然后心率,血壓什么的。如果要翻身,長期臥床的話,你肯定要定時給他翻身??纯此氖帜_,有沒有爛瘡。如果大小便了,就給他清理掉。給他隔天換個床單還是按需換個床單什么的。有些病人本來體重就比較大,也不是很配合,像處理大小便的時候,有好多護士,她不是那個重癥專業的,就不知道怎么去操作。普通病房里面,病人基本上都是能走能動,也不會說大人們也不能自理,就算真的不能自理,也有家屬或者護工,所以他們可能就對這個東西,也不是抵觸吧,就可能比較生疏,而我本來在病區里面經常做這種事情。
           你們工作四個小時,怎么交接的?我們正常提前一個半小時,出發去醫院。到了醫院就開始做基本的防護,換衣服,進去一般會提前15分鐘左右。根據當天的情況分配病人,可能你年資或者經驗比較足一點,病人就稍微重點,反正大家互相幫助吧。我們在那個同濟中法的時候,雖然大家都不認識,分到了一個組里面,負責這個時間段所有的病人,我們來自不同的醫院,但大家真的就是挺像一家人的,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會主動來幫忙。那上次值班是這個病人,下次還是他嗎?下次可能換,才開始的時候,病人周轉比較大。今天這個病人可能病情稍微重點,下次他就不是最重的,我可能就去管最重的那個了。分配的時候是醫生分配嗎?不是,我們有護理組長。病人還是相對比較固定,到后來沒有那么多新增的病人就相對比較固定。這樣也方便管理,你每天管這個病人,你對他的病情都比較熟悉,護理起來更方便更好吧。那你每天做這個工作有沒有什么倦怠感?我覺得還好,有的時候當然肯定是比較累的,但是我覺得護理工作比較大的一個成就感,就是你今天看的這個病人還比較重,然后他慢慢地一天一天的變好。而且我覺得武漢人民真的是非常非常棒的。就在那樣的情況下,他都還會每天都關心你,你吃了嗎,你上班累不累啊你?你歇會兒,就真的是,心非常的好。他們也有一個感恩的心。全國四面八方支援他們,但好像網上也有很多,就是那些病人和護理吵吵鬧鬧,斥罵的也有。網上也有,但是我覺得這個真的是特別極少,特例。反正我遇到的病人都真的挺好的,有的時候也會有兩句抱怨,你長期在那邊隔離,本來就有點煩躁了,都多少心里會不舒服,但整體來說還是好的。那護士有沒有嫌煩,厭煩,斥罵他們的?沒有,因為一般能去武漢的,要么就是比較優秀的,要么就是自己主動想去的。既然是主動去的,一般不可能有這樣的表現。
           你們都是自我隔離休息,那怎么安排自己的業余生活的?業余生活,因為我是我們組的通訊員,有的人如果發表一些什么美篇啊,或者刷個什么,一般要從我這邊先看一遍,然后再發到領隊,領隊那邊過來,然后才可以發。我還擔著,就是幫施娟老師,整個隊的醫療物資和生活物資的管理。我是男生嘛,有的時候人家捐贈的物資,車子不能過來,然后我們可能就要過去接啊,搬搬運運什么的,然后再回來進賬出賬,所以屬于我個人的業余時間不是很多。怎么捐贈到你們醫療隊的?由我們領隊個人聯系的,像省人民醫院的陳雪松老師他個人聯系的愛德基金會,給我們捐贈了大約五六千套防滑腳套。我們隊里面都說是愛馬仕腳套,非常舒適密封。但這個東西,人家已經給你運到武漢了,當時交通管的比較嚴,我們就自己過去搬,回來再分類。腳套有尺碼大小,男生女生也不一樣。今天我們需要多少再點出來,計算按照這樣的使用量,可以用多久。不夠再想辦法。還有出庫入庫什么的。原來沒有這個腳套,普通的腳套比較打滑,有的人選擇用那個大的黃色垃圾袋,那個不方便?,F在只有我們江蘇戰隊有,別人都特別羨慕。不是說醫生的嘴護士的腿嗎?所有的事情都要你干,腳套磨破了,就會直接暴露,所以保護就很重要了。
    有個女生說幾個小時不吃不喝不上廁所,你是怎么解決的?上班前兩到三個小時我就不吃東西不喝水了。上個廁所,穿脫,消毒,最快的話可能也要一個小時吧?你的工作量就要給別人了。大家都比較互相幫助,一共就上四個小時的班,你出去的話,可能大家就不要你進來了,來回很麻煩,還得再浪費一套防護服。
           這次回來以后,心態上有什么變化?我覺得我沒有什么變化。之前2017年的時候,不是那個甲流爆發嗎,那時候我已經在泰州,這個病我們醫院感染科當時也收治了,我也參加了,所以可能比較更有經驗一點。
     
           左亞玲 女 呼吸科護師 生于1989,11,03
     
           異鄉的第一個夜晚安靜得讓人打了個寒顫——到達賓館時,武漢的街頭除了工作人員,幾乎看不到其他行人和車輛。因為事態緊急、行程匆忙,所有人的行李箱上都沒來得及做標記……一百多人的行李混在一起,還有后續各部門運送來的醫療物資,落地的第一晚不停地整理、搬運物資,直到凌晨一點半。
           來到酒店的前兩天是戰斗前的培訓工作,各位專家教授給我們講解防護知識,告知我們醫院的每個區域墻面上,都會貼著進來后的流程步驟,于是我們開始了防護穿戴練習。頭部武裝是最重要的,需要戴N95口罩,外加外科口罩,佩戴護目鏡,面屏;其次雙手套了五層手套,雙腳穿了3層靴套,最后外面穿上隔離衣,穿戴整齊完畢后,兩兩一組,再次互相檢查自己的防護工作有沒有做到位,確認后再由現場老師幫助復檢,然后才允許進入工作區域。

      2020年3月10日       星期二

           凌晨的病房很安靜,防護服和地面的摩擦窸窸作響。我像往常一樣,到病房里巡視患者睡眠情況。來到一位老爺爺的床邊,他睜開眼睛看著我說:“孩子,我沒有手表,可以問下現在幾點了嗎?”我說兩點。他又問:“是下午兩點嗎?”“凌晨兩點。”我說,“您再睡會吧,早上我喊您起來吃早餐。”爺爺聽完點點頭,安靜地睡了。隔離病房里有很多患者像爺爺這樣,與外界失去了聯系,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但我們就是他們的手表,告訴他們今天是幾月幾號,星期幾。我們共度每一分每一秒,一起迎接疫情結束、春暖花開的那一天。
     
     
           邵峰 男 ICU護士 生于1994,11,04
     
           生離死別這些還挺有感觸的,后來就習慣了,我們干這一行呢,比如說這個病人病重去世了,然后也不可能有太多感傷,因為很快下一個病人又要來,就是周轉比較快。重癥監護室死亡率是比較高的?重癥監護室就是把其他的一些普通病房里的重癥病人收治進來。還有很多手術之后還要到ICU過渡一下。對,像一些比較大的手術,如果到一些普通病房的話,他們儀器設備跟不上,可能先需要到重癥監護室,過一夜看下情況,然后再轉到普通病房去。
            這次到武漢去和你日常有什么區別?首先啊,我覺得最大的區別就是,心理方面可能壓力比較大一點,我覺得和我們醫院比,在醫療技術上應該沒什么區別,就是心理壓力大。因為你本身也處在危險當中,要保護自己,保護病人,避免交叉感染。你和病人有交流嗎?在同濟中法時,我會和病人之間進行簡單交流。護理上,我會告訴他,這個藥是什么作用,怎么吃,你應該怎么做才能達到更好的效果。在生活方面,我也會和她聊天,比如關于這次疫情的情況,對他的家庭的影響等方面。后來到肺科ICU之后那邊的病人大多是昏迷的,交流不了,然后我們就做好自己本職工作。肺科醫院里面都是昏迷的,就是完全躺在床上,旁邊的機器輔助他治療。
    剛到武漢,第一天上班,我記得那天上的是夜班,我媽媽給我打了好多電話,然后我就回了個電話過去,她就跟我聊天,聊著聊著她就哭了。當時她一個人在家,我爸爸去其他地方了,各地都封城了,他也回不來,我媽就一個人在家,她就和我說她擔心我。過年我也沒能回家,就到武漢了。我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她。我家在鹽城,回去的話還得審批。
           你結婚了嗎?結婚了,也領證了,本來5月1號辦婚禮的,害怕到時候回不來,就推遲到了六月底。那你去的時候,家里人沒有說什么?我們一家人都很支持我,就是報名去的時候,我當時問他們的,他們說去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擔心,不要你擔心什么婚禮推遲,或者酒店什么的,婚禮只是一個形式,推遲日期也無所謂的。
     
           蔡偉 男 ICU護士 生于1994,10,14
     
           不知不覺,我們來武漢已經快兩個多月了,回想我們醫療隊剛來時的情形,歷歷在目,當時我于2月1日晚上接到奔赴前線通知,次日下午,我隨全省共120名醫護人員南京相逢一同奔赴武漢。2月4日,我們作為江蘇省第三批援湖北醫療隊員,支援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院中法新城院區,這個院區主要收治的都是新冠病毒感染的危重患者。
           到武漢后,陸陸續續有新病人入院,很快病區就收滿了,每一天都非常的充實,從離開住所到下班回來,差不多要8個小時,但我可以克服困難,樂觀積極的做好每一件事情。因為在這里,我實現了人生的價值和意義,作為重癥ICU的護士,我對于重癥肺炎患者的護理經驗豐富,進入支援醫院的ICU后,各項護理操作駕輕就熟,很快就投入到工作狀態。第一天上崗,我負責護理2名危重病人,平時給病人輸液這種常規操作,在這里竟然是遇到的最大難題。戴上口罩后,護目鏡前就起了一層霧水,五層的手套也大大加大了穿刺難度,為了防止感染,即使視野再模糊,也不能用手隨便調整。利用護目鏡和面屏之間有道相對清晰的視野,再根據多年的臨床經驗,用手指輕觸確定血管位置,這樣總算解決了打針難題。在輾轉到C8西新病區后,我主動與組長申請分管重癥病人,記得31床阿姨,入院時病情危重,生活無法自理,又因為自己的女兒被感染,而焦慮不安,我小心翼翼的為她進行護理操作,和她談心聊家常,進行心理疏導,還為她做了一個“我想對你說”主題視頻,她非常感動,前段時間阿姨用微信發給我一封感謝信,點名表揚了我。平時在臨床工作中,我和隊友們集思廣益,比如24床老爺爺肺功能一直不太好,脈氧低,尤其上廁所期間脈氧更是低到60幾,普通的氧氣袋沒法支撐,于是我用4根吸氧延長裝置連接,形成一個超長吸氧鼻導管,這樣就很好很便捷的解決了患者血氧飽和的問題!
           2020年3月25日,一個特殊的日子,我們接管的同濟醫院中法新城院區患者清零。創下了所有醫療隊里面唯一的一個病人零死亡的戰績。經過短暫的休整,接國家通知,繼續轉戰武漢肺科醫院整編制接管一個重癥ICU.武漢肺科醫院重癥是重癥中的重癥。3月30日,第一次進肺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看到了熟悉的工作環境,大家來不及寒暄,直接進入狀態,看到這些危重的患者,大家很快將病情了解清楚,所有的檢查數據所有的護理要點都一一弄清,ECMO,CRRT、CVP、BVP、呼吸機,各種輸液泵注射泵.......忙碌的時間總是很快,把患者清清楚楚的交給下一班后,我們總算松了口氣……每天4個小時對于我們而言,可能還是有些吃力,汗水流個不停,氣喘越來越重,但是,這四個小時卻是危重癥患者在治療期間的一小段部分時間,所以,來不及考慮自己的不適,滿眼都是你,我的患者?;颊呤且粋€使用機械通氣和ECMO的68歲鐘奶奶,每天我負責她的這四個小時,我總會盯著她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管路,每一個數值變化,每一種藥物的調節,體液的性狀,甚至每一處皮膚……放不下心中那根弦,精神高度緊張,生怕錯過讓她好轉的任何一個機會。負責他的第二天,我看到她眼神的移動,特別驚喜,我定時的讓她朝我在的方向看眨眼,活動活動手指。為了防止奶奶意外拔管,利用有限資源,將吸痰廢液袋裁剪修改成約束手套,既方便病人手指活動,又可以起到保護約束措施。這幾天已經達到我發出聲響她就往這邊看的程度。內心欣喜的同時我知道現在是關鍵時期,我向她豎著大拇指,鼓勵她也激勵自己,心中默默的為她祈禱,家人在等你,我們一起加油。
           在全面接管肺科醫院重癥監護A病區的這13天里,通過醫療隊全體醫護人員的艱苦努力,已經有1例患者康復出院、2例患者成功實現ECMO脫機治療、3例患者完成氣管切開,病區現有的5位危重患者病情均很平穩,部分患者有望康復。
           4月11日是第三批江蘇援湖北醫療隊在武漢市肺科醫院的最后一個工作日。根據國家衛健委的安排,今天(11日)醫療隊的主要工作是轉運兩位行ECMO治療的患者和一位氣管插管患者至定點的三甲醫院繼續綜合性治療,這三位患者目前新冠肺炎檢測均為陰性。醫療隊還要與武漢市肺科醫院醫護人員,詳細交接病區里危重患者病情和救治方案。完成又一個零死亡,零感染。
     

      張蓉 女 呼吸科護師    生于1993,10,22 

      2020年3月2日 星期一    

      疫情在一點點好轉,病人也在慢慢減少,連日來的相處讓大家都敞開了心扉。今天上夜班時,23床的叔叔結束治療后和我聊起了家常,他是一名退休老兵,因為這場疫情,年初一就失去了母親,最后一面也沒見到。說到這兒,原本剛強的漢子也忍不住流下眼淚。我想去安慰,卻發現他很快又振作起來,告訴我說,我們的到來,給他們帶來了希望,所以他非常感謝。“我兒子也在做一名志愿者司機,接送來往的人。”說到這里,他非常自豪。三月初始,武漢的早櫻已經綻放。春天來了,我們很快就要與家人團聚了。

     
           2020年3月3日 星期二
            今天,我們援鄂“滿月”了。我們從江蘇不同地區、不同醫院,為了同一個目標,凝聚在了一起!我們是同事,是戰友,雖說每天見面,但等脫掉口罩的那一天,可能未必能認出對方的臉。不過我期待著那一天,期待疫情過后,能夠好好看看你們的臉,期待我們在陽光下重聚、擁抱。記得有位小姐姐出院時哭著說,感謝我們江蘇醫療隊,因為我這群“逆行者”讓她不再害怕。望著大家忙碌的身影,我覺得我非常榮幸能成為其中的一員。援鄂讓我們相識豐知,多么珍貴而特殊的緣分!
     
            2020年3月7日 星期六
           “沒有被禁錮的城,只有不離開的愛!”與武漢攜手已經35天,840個小時,50400分鐘,青春結伴,是感恩,是滿足,沒有遺憾。病房里的男女老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24床爺爺和我說,住院這么多天,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也感謝我們的理解和鼓勵,讓他重拾希望。他的病情漸漸恢復,從原來的臥床休息到可以坐在床邊,再到慢慢下床活動。早上我給他拍背咳痰的時候,他還夸我力度非常到位,排出了很多痰液,舒服多了!在他身邊,有一張紙條,他說這都是他想感謝的人,雖然分不清是誰,但他會永遠牢記這些名字!
     
            2020年3月19日 星期四
            來武漢四十多天了,疫情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明顯好轉,最近各省支援武漢的醫護人員已開始陸續撤離。還記得剛來時,在機場遇到了大學同學,我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學畢業后6年未曾見面,再見時居然是戴著口罩,在這樣的的時間和地點。在這里,我們共同奮斗,慎終如始,只盼疫情早日結束,我們都能摘下口罩,走上街頭,擁抱美好!誰訣別相思成疾,莫問天涯,莫問歸期!櫻花開,春已來,疫不除,戰不休!若歸來,國無恙,人安康!
     
            唐杰 男 ICU護師 生于1992,04,05
     
           你工作幾年了?今年第六年,2014年8月份工作的。這次你們去了五個男護,你是哪個科的?在醫院,我現在是介入導管科。昨天我還特地問了一下這個科呢。對,絕大部分人不知道這個科室是干什么的,里面就相當于影像科,通過射線,是哪一些造型,去看一些血管成像,基本上就是這種微創的,然后血管毛病,像動脈瘤啊,腦動脈瘤啊,心臟放支架呀,類似的這種。這個還有一定技術難度的吧?主要是醫生操作,我們那邊人員少,我們就兼職一部分麻醉醫生的工作,關注他的影像,時間久了之后也會提一些自己的小建議。第二個就是要關注病人,因為我們那邊絕大部分都是局麻病人,病人是清醒的,要關注病人的體征。第三個就是關注他的手術臺。主要是這些,他主要是導管特別多,相當一部分情況需要去熟悉導管的,導管主要是在頭端形狀不太一樣。很難想象那么多管子。對,耗材特別多。
    這次你去,分配的是什么樣的病人?我們所有的病人都是一樣的,我年資稍微多一點,可能相對的病人會稍微重一些。其實,在那邊的話大家應該都做得差不多,因為你不可能一個人24小時在這邊負責病人,大家都會輪流接手的。在工作方面,我不覺得我一定比別人優秀在哪里,我覺得我們大家都一樣的優秀。因為回頭想的話,這個零死亡確實是很難保證的,你不可能因為你一個人的工作做得好就能保證零死亡,當然都是大家互相幫助的。尤其是到了肺科醫院之后,在ICU,所有的病人都集中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不像在同濟的時候還一間房間,一間房間的病人。我一直不太愿意,就是說,我一個人做的怎么怎么樣,反而就相當于感覺像別人做得不怎么樣,所以我不太樂意說這些事情。比如,有一次別人可能是因為去取藥的途中。我就瞄了一眼,他那個病人的血壓突然就下來了,那時候醫生也不在身邊嘛,因為我們都有過ICU的工作經歷,重癥監護的經歷,所以我們就必須先上手操作,不能喊醫生,喊醫生的話,再晚會兒,這個人的血壓就掉沒了。先穩定暫緩。對,就是那個藥的計量啊,輸液的速度呀,上手趕緊把他的水滴快了,剩下的藥趕緊用起來。護理其實還是凡事要聽醫囑,防止到時候有什么事情發生,所以經過重癥病房的人其實對自己的專業水平是有信心的。絕大多數情況下就是相當于也算半個醫生。雖然我以前剛開始學護理,也不太認可吧?經過這一次之后,護理人員被推到第一線了,絕大部分都是護理人員,那相當于了撫慰我心里的那個小缺憾,我更認同醫護是一體的。
    對,護理其實很光榮很驕傲。你們長期做這個工作很不容易,而這次又推到了第一線。那你們和醫生之間怎么協調的?在同濟的時候,是獨立病房,醫生早上穿著防護服查房處理之后,基本上沒有特殊的操作。平時是在外圍區。我們通過對講機介紹病人情況。如果是一般的情況,就通過對講機讓我們去處理一下,如果有特殊情況,他再穿防護服進來。在肺科醫院的時候,都是重癥病人,醫生跟我們一樣長期待在里面,防止出現溝通不暢或者意外情況,他們在里面給我們也是一個定心丸,給他們自己也是個定心丸。因為前期有了同濟中法那邊的零死亡,雖然后期并沒有提出一定要零死亡,但大家還是希望爭取延續下來。我們一開始得知在同濟中法那么多醫療隊,只有我們一支醫療隊取得零死亡的成果時,大家還是挺那個的,還是挺激動的,就是特別的振奮,我估計大家也是想再爭取一個零死亡回來的。兩次都是零死亡,是指的江蘇第三批的醫療隊,整個醫療隊負責的區域吧?對,我們是江蘇三隊,負責的一個是同濟中法的c8西病區,第二個就是負責的那個肺科醫院一區,一區是最重的,也就是A區。A區的病人大都用了ECMO,相當于你的肺不管用了,給你用這個人工肺,讓你的肺休息。你的肺功能恢復了,才能把ECMO撤下來。能成功撤下來的病人很少,結果我們隊負責的病人全部都撤下來了。
           這次去武漢有什么感觸?我最大的感觸還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我不做超越我能力范圍的事。因為我要保證別人的安全,如果我不能處理,就請年資更老點的,或者是請醫生來做。當然這種情況,從頭到尾沒有發生過。我是一塊磚,就踏踏實實做好這塊磚。我不會因為想到,我是下面的這塊磚,我非得想到上面去,對吧。我一直努力維持著這種和諧狀況?;貋碇?,沒有想到有這樣那樣的采訪。我覺得我現在這種情況,以我自身的實力,是達不到被采訪的。你好像平常不是個愛說話的人。是的,那我今天跟老師為什么講這么多呢。就像我以前不喜歡拍照,后來覺得照片是個留念的意義??赡苡行〇|西,自身寫不出來,我就愿意把我的整個的想法,展露在你面前,能夠留下一點也是好的。
           我是一個家庭觀念比較重的人,外面的東西再多,我現在的能力也達不到。就像風,風聲過后,還是要回到家庭。排在前面的是家庭,第二個才是工作。其他東西,有也可以,沒有也沒事兒。你愛人做什么工作。也是護士,和我不在一家醫院。那你報名,她有沒有反對。其實我老早就想報名。我不知道我們一定是去武漢。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我感覺我是個比較傳統的人。我想過,就是國家到了那一步,非要動到我這種細枝末節的人的時候,那肯定是有一定難度了。那我肯定不能退縮。雖然我家庭條件不行,家里也只有我一個,那時候心里只有一句話,茍以國家生死已,豈因禍福避趨之。中國人可能都有這種想法,都有一種家國情懷的想法。我也做好了人回不來的準備。我其實是一直有準備的,我爸身體不好,時間也不會太長。你爸年紀不大吧,應該比我大不了多少。我爸一直在做透析。哦,很不容易。然后我想主要是我媽,如果我是因為國家的事情走了的話,國家肯定不會虧待他們的。所以我對他們的愧疚感還少點,最主要是對我老婆,畢竟剛結婚,還好,我們還沒孩子。她以后重找一個相對好找一點。我想自己不是有一套房子嗎?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就把遺囑立出來,看怎么劃分。如果她有心贍養我父母的話,那我還那個一點。當然我其實很矛盾的,她贍養我父母我是高興的,但是我又擔心影響她以后?,F在回頭想想這種糾結比較多,當時就是一腔熱血,想著上前線,沒有考慮那么多,那么細。
     

      田凌云 女 呼吸科護師生于1991,01,27

     
           2020年3月11日 星期三    

      今天又有五位患者出院,其中有三位是我分管的患者??吹阶约鹤o理的患者一天天在好轉,一個個陸續出院,我心里特別開心?;颊叱鲈汉?,我們要和感控老師一起做出院后的終末處理:首先把患者不要的物品全部放進黃色醫療垃圾袋,然后用含氯消毒液擦拭所有物品,用紫外線消毒燈照射,再小心翼翼地拆開床單被套,放進紅色垃圾袋內。這個簡單的更換床單被套的操作,對于穿戴著防護裝備的我們來說卻非常吃力。為了防止氣溶膠飛濺,這一系列動作一定要特別小心。最后,我們需要用紫外線消毒燈把整個床位照射一遍,鋪上新床單被套,就可以給新入院的患者使用了。

           

      2020年3月16日 星期一 

      今天的武漢陽光明媚,櫻花綻放,柳樹也抽芽了。巡視病房時,33床阿姨對我說:“你們江蘇的醫務人員真好。前一段時間我病情不穩定,心情也不好,你們一直照顧我和鼓勵我。知道我右手疼痛,不方便活動,還帶了自己的艾灸貼給我用。雖然我不能記住你們所有人的名字,但是真的很謝謝你們。”其實,我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患者病情好轉、康復,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

     

      邱玉玉 女 呼吸科主管護師生于1989,07,02

     
            你講你是一個幸運的人。那時候寫了篇日志,就是有感而發吧,就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家里這邊有醫院的領導,包括泰州市的領導啊,跟我們聯系,還有婦聯的同志送愛心蔬菜什么的,后來聽我家里人講的。家里人會說,不用擔心這邊,反正都有人照顧,然后還有團委的人,也是一對一的服務。其實我們家還好,因為我婆婆她,一直都在家里面,就沒想打擾她,她有空就會到我們家去。在武漢那邊,兩個領隊對我們也挺好的,每次看到你,他就是一定要記住你的名字,看到你她就喊,喊不出來就在想,然后嘴里還念叨念叨。那么多人很難記的。但是他基本上都記得了,當時我們也開玩笑,就是以后可能見面的時候戴上口罩,我就能認出你。婦女節的時候,全民k歌,把口罩拿掉了,免得以后出門大家一起了都不知道誰是誰。反正挺感動的。我們那邊有一個感控專家茅主任,他是徐醫附院的,他之前不是我們這個隊的,我們隊里有徐醫附院的人,他就過來指導了。到肺科醫院之后,他其實可以走了,可以回家了,接到了通知。他自己主動申請留下來的,所以從那個時候我們這個隊就變成了121個人。感覺我們在守護病人,他在守護我們。我們那個護理領隊,那個領隊真的是一戴口罩,長得就跟那個賈玲,真的長得好像,狂像啊,就感覺很親切。那個時候,我還弄了一個呼吸功能鍛煉那個東西,我弄完之后沒有跟她打招呼,也沒有跟我們隊里的人說,我就直接啪地把它發到那個121個人的群里面去了??赡芪疫€年輕,處事還不周到。什么呼吸功能鍛煉。當時錄了個音頻。這個是為你們自己鍛煉還是病人。病人鍛煉,到后期了嘛,醫生已經開了醫囑了。就是一個呼吸功能鍛煉,我們醫院里面也在做,每個禮拜都在做,是一個特色護理,鍛煉肺功能增加肺活量的,這個病本來就是肺子上的問題嘛。因為穿了防護服,戴了兩層口罩后,說話挺費勁,我就事先錄好音頻,病區里有廣播室可以廣播的,病人也有手機,我就發他們手機上,發到群里。他們都同意了,覺得做的不錯。有個病人,年紀比較大,七八十歲吧,我準備指導他,我同事說,不用去了,人家已經學會了。我說真的假的,聽了一兩遍就會了?還真的會了。我啥都沒說,他就做出來了。我在音頻里加了些注意事項。他一遍就會了,我還蠻有成就感的。不知道是誰還把這個事發到《現代快報》上去了,還是個頭條。去肺科醫院的時候,我又寫了一篇那個什么《新的征程,新的考驗》,然后也不知道誰又給我發到揚子晚報網上去了。人家從你微信圈里看到的?因為我寫一個美篇之后,就會發一下。發完就是給我爸媽。重點是想給我爸媽看的。寫完之后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可能關心我的人比較多吧。我媽有時候也會在朋友圈,我爸媽都會在朋友圈轉發。傳播很快,然后就爆屏了,反正看的人還挺多的。這是你們的意外收獲,大家成寫手了,而且是真性情的流露。對,我沒有想到,當時我還寫了首詩,就是很簡單的,那會兒櫻花開了,江蘇省弄了個現場直播,看櫻花,當時就有感而發,寫了個詩,其實我都不知道那是詩。寫完之后說,哎,你看我寫的怎么樣,去找王夢萍。她說,不錯不錯。那我就發一下吧。發在美篇上了。
           你先生干什么的???在四人,泰州第四人民醫院。那個上央視其實有一半也是因為他,他是影像科的醫生。其實是他先報的名,所以我報名的時候沒告訴他,我說你都報名了,我干嘛要告訴你???你肯定會支持我吧。我走的那天他剛好下夜班,就早上來送了我一下。之前我們都沒有交流,都沒有說。我跟他爸媽講,我說我走了,他爸媽還好,幫我打包行李。在南京上了五年,前兩年又出去進修,感覺我自理能力還是可以的,雖然在家里我什么事都不用干。我爸跟我說,你什么東西你都可以不做,但是什么東西你都得學。寧愿你用不到,你一定要學。他們不知道,還比較擔心,幫我整理這個整理那個,其實沒必要。你隱藏的很深。對,我不告訴你,所以我有些能力,我自己也不知道??烊丝煺Z,而且能下決斷。下班后我說,我準備去武漢了。他們沒有人敢反駁??赡芊凑麄兏淖儾涣宋业闹饕?。就是在家里面,一旦我決定的事情他們都改變不了。他也不高興跟我說什么,就直接就哦,那你弄吧。有孩子了嗎?有了,去年剛好開始上幼兒園上小班,他還給我畫了畫呢。那時候不是流行什么打怪獸嗎?我老公也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講,就說你媽去武漢打怪獸了。學校里面老師還做了個視頻給我,以我們家那個小孩兒的口氣說的,蠻好的。全班小朋友的照片都在上面。每天會和小孩子聯系嗎?我家小孩其實不怎么黏我,黏他奶奶,他奶奶不上班,一直跟著她。斷奶之后都是跟她奶奶睡。都說哭了,就是不跟我睡,就不肯,所以說無所謂了。這次回來之后就不一樣了?;貋碇笏桓宜?,但是每次我在家,就黏著我。家里如果有人來,他會炫耀一下,這是我媽媽,我媽媽回來了,我媽媽是英雄,我媽是天使。他會跟人家這樣炫耀。每天晚上睡覺之前,他不睡我這,但是他會到我床上來玩,玩累了他才去睡覺。后來就是我出門,我去哪兒他都要跟著,以前沒有的。以前我上醫院還是干嘛,他是不過去的?,F在我說我去醫院,他也要跟在后面去,我說你不能去,你去我就給你打針。不行,他就要去。其實這也是一種家庭教育,就是有一個好媽媽,他為你驕傲。我記得那個隔離結束之后回來拍照片,他就讓我抱。以前我才抱一下,他就說好了,好了?,F在抱完之后還讓你抱,直接架在你脖子上。拍照片也是乖乖的,站的好好的。其他地方不站,要么就牽著你的手,要么就站在你前面。有一種深深的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當媽媽了,以前沒有,感覺我自己還是個小孩兒,還在大人的呵護下,這次回來之后就是真正的有那種感覺了。
     
     
           胡竫 男 ICU護士 生于1994年,11,23
     
           劉全安的弟弟,劉大叔,是胡竫曾經照顧的一名患者。

      胡竫至今記得第一次見劉大叔的情景:“他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意識模糊,護理難度大。”50歲的劉大叔被送進武漢同濟醫院中法新城院區時,不僅右側偏癱、伴腦出血后遺癥,還是新冠肺炎的疑似病例。胡竫是護士隊伍里為數不多的男性,自然就把大叔的護理任務扛了下來。 

      在醫護組的精心照顧下,大叔的情況一天好過一天,然而,胡竫從未見過他有家人前來詢問病情。原來,這些年,劉大叔一直一個人獨居武漢打工,有個姐姐住在襄陽,還有一個哥哥移居美國。因為手機丟了,大叔已和他們失聯N天。 

      “當大叔艱難地表達出想跟親人報一聲平安時,我毫不猶豫拿出了病區為醫護人員配備的公用手機。”見多了病痛、生死,那一刻,大叔的心愿,胡竫格外珍視。他體貼地幫撥了號碼,輕輕靠近劉大叔的耳邊……“喂!”那一聲經歷過生死、迸發出的問候,胡竫聽得眼紅紅的。 

      那一刻,胡竫心里冒出了一個念頭——一定要買部手機送給劉大叔,“大叔心理壓力大,非??释胰说呐惆?。一部小小的手機,或許就是他全部的指望和安全感的寄托。”

      手機是胡竫自費在網上買的,除了手機,還有電話卡,他為劉大叔細心地配上了“全套”。 

      “當時是2月下旬,我還在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院中法新城院區C8西病區支援。”4月17日下午,休養中的胡竫停下打球,再一次回憶。 

      手機買得順利,送的過程卻頗為折騰。原來,彼時武漢封城,普通快遞一時半會兒無法到達,咋辦?胡竫選擇將手機寄到泰州,再請家人想辦法寄來武漢,結果還是不行!“寄EMS!”胡竫拗勁一上來,果斷將手機又轉寄回商家,然后發特快專遞進武漢。 

      “前前后后,折騰了蠻長一段日子。”再等胡竫拿到新手機,他已轉戰武漢市肺科醫院,劉大叔也被轉去了隔離觀察點。胡竫滿心悵然:劉大叔一個人,如果有了這部手機,一定會方便很多。他不想放棄,于是求助自己所屬的江蘇三隊領隊王寧。 

      “我們一定要把手機送到。”王寧陪著胡竫找。輾轉3家醫院后,他們總算找到了。暖心的胡竫還將手機插好了電話卡,儲存了手機號,下載了微信……

      實際上,劉大叔是病區公認“難伺候”的病人,一來,病情危重;二來,脾氣大。偏就胡竫是為數不多能和他交流的人,憑啥? 

      剛接手時,劉大叔病情隨時可能惡化,進而導致生命體征消失。胡竫守著他,一秒鐘不敢懈怠,死盯住各種儀器數值,隨時準備應急處置。大叔身上有好幾處壓瘡潰爛了,換藥時特別考驗護理的耐心,最初的十多天里,一趟藥換下來,胡竫累得腰身發僵,但他為了緩解大叔的躁動情緒,還不忘哄著他配合,“就好了,就好了,再堅持一小會兒。” 

      漸漸地,潰爛、流膿的壓瘡開始長出完整的新肉。更好的消息來了!劉大叔核酸檢測結果已兩次呈現陰性。“加油,大叔!”胡竫比大叔自己還高興。 

      然而,大叔越發怪了!“劉大叔病情越來越好,脾氣卻越來越大,也就對小胡態度好點。”一天,同事隨口的玩笑話引起了胡竫的注意,啥情況?胡竫湊頭和大叔拉家常,大叔起先憋得臉通紅,后來總算說了,原來,他一份飯不夠吃,又不好意思麻煩人,就自己憋自己,忍不住發脾氣。 

      “起先,大叔吃飯不利索,有噎住窒息的風險,所以,只要我在班,都是一口一口喂。”病情好轉后,大叔可以自己吃了,健壯的他胃口大增,尷尬的事隨之而來。 

      胡竫聽后,立馬給他又拿了一份飯。不值班的時候,胡竫也會叮囑同事,要給劉大叔帶兩份飯。

      一點一滴的小事,讓胡竫叩開了劉大叔的心門。 

      “小胡,你怕不怕?我很害怕,害怕一個人……”劉大叔肯跟小胡說心里話了。“你也吃兩口。”劉大叔開始心疼小胡了,拿他當親人,嘴里常含糊不清地叮囑他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 

      “一天天的,特別感動。”胡竫特想給大叔驚喜,祈禱著手機的快快到來……終于,手機送到了劉大叔的手中!  

      4月5日,胡竫在駐地賓館的房間里,接通了劉大叔和他的哥哥姐姐打來的視頻通話。那是胡竫第一次摘下口罩,語言功能尚未恢復的劉大叔激動不已,努力擠出一句,“我認得你,你是小胡,謝謝!”說完,他嗚嗚哭了。 

      天性樂觀的胡竫聽到這句,眼也不由得一熱,“大叔,你要一直好好的。”

           “小胡,江蘇支援湖北武漢的小兄弟,非常感謝你給予我弟弟的無私幫助。”
           視頻過后,劉大叔遠在美國的哥哥,給泰州市委書記信箱發送了感謝信,點名感謝胡竫,感謝他照顧其患病弟弟的仁愛義舉。
           尤其是值得一提的是,胡竫的第二個孩子,還有個把月就要降生了。他年輕的妻子在泰州海陵區疾控中心,父親在泰興市疾控中心,抗疫期間,他們可謂是全家總動員,全家齊上陣。
     
           王晶 女 呼吸科護師 生于1991,11,16
     
           反正我從一開始去就沒害怕,真的,也沒有想家。膽子這么大?沒有,應該有點怕帶孩子,呵呵呵。我以為你還沒有孩子,孩子多大了。六歲了。嗯,6歲好帶了。有時候也覺得有點煩,覺得還是在武漢那邊好,反正報名一開始我就報了。后來我爸回去問我有沒有報名,他以為我沒報,還被他罵了一頓,你為什么不報???聽我說報了他才放心了。但最傷心的也是他,每一次視頻他都不怎么跟我說話,回來也是偷偷的哭了。嘴上說讓我出去,其實心里應該還是很擔心的。
    你也是獨生女啊。不是,還有一個弟弟。是泰州哪里的?在泰東那兒。你這個父親,外剛內柔,表面上看起來要支持你,心里還是舍不得你。那你去的這段時間,孩子和你父親在一起還是婆婆一起。跟我爸爸媽媽他們一起,我婆婆她還上班沒退休。孩子其實以前是一直是隔輩,是我老公他奶奶帶大的,家里其他人都沒什么空。有沒有和你老公商議去武漢。我家一直是我做主。這么行啊,這么彪悍,現在有一個詞叫硬核女生。反正肯定怪我說不跟他商量,我覺得這種事情就應該沖出來呀,跟他們商量反而會糾結,我都是先報名再跟他們商量的,那天通知他也在旁邊,他問我什么事,我也沒跟他說,到晚上確切了之后我才告訴他的。他做什么工作?在公交公司上班。

      和你工作性質不一樣。

      昨天你講的那個病人是怎么回事。就是有一個奶奶,呼吸機撤除處于恢復期。她有點譫妄,因為這個病傷了肺,二氧化碳高了人就容易不清醒,她在ICU里面也待了很久,那個環境真的是正常人沒法生活,沒有白天黑夜,燈全是打開的。她清醒了,看到旁邊人的狀態會很害怕。她就吵著要出去,天天吵,我們就跟他說——只是善意的謊言——不能保證你什么時候出去,但能保證你第一個從這邊出去。就一直在安撫啊,然后就跟她扯扯武漢有什么好吃的,你會做嗎?跟她說,等你好了我們去你家做客。這個老奶奶還是比較開朗的,跟我們交流交流,就很開朗了。她讓我們帶點特產給她吃吃,那個時候物資很缺,我們發了小袋的桃酥,我就準備帶過去的,后來第二天她就出ICU了,替她開心。她應該也出院了吧。

           你的性格也是比較剛,剛才邱玉玉也是你這樣的性格,說在家里我說了算。在家比較強勢,但出門在外給老公還是要有點面子的,只有在家里面那樣。孩子六歲以后還是要多交流,特別是閱讀。孩子其實也有一個心理變化,才出去的時候是舍不得,過了幾天,就開始在家打電話,說恨我。然后我快回來的時候,就是到最后了,她就開始自己自言自語,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我想你什么的。但她是怕我的,可還是會想我。
           親情還是少不掉的,現在回來又念著你了吧。怕我呀,因為我對她要求比較高,很嚴肅,在家里是扮黑臉。你到那一點兒都不害怕嗎?我不相信。我就開始下飛機,有一點緊張吧,就那個環境很壓抑。我覺得我還好,嗯,我真的還好,就是看到那些人躺在床上有點惋惜。第一天去的時候,負責的是一個25歲的男孩子,比我還小,真的是太可惜了,插管上的呼吸機。然后還有一個老爺爺,家屬也做的挺好的,就是把這個人從一開始所有的癥狀,治療過程很詳細的寫在一個紙上,很工整很工整,看的心里特別心酸。
           這倆人后來都就出來了吧。不知道,這是一開始我們才去的病房,那個時候醫院還沒改造好,我們就跟北京協和醫院一起合作的。后來我們自己接管了一個病區,就不知道他們的情況了,反正之后在病房里面看到那些人還好,如果不是一開始就去ICU,也就不知道那些人怎么這么嚴重的。你每天和病人打交道,怎樣保持這種激情的狀態去工作。保持激情的狀態啊,我上班,反正就是把自己病人負責好,心理上沒有什么可以調節,或者是有壓抑的,也不需要調節。
     

      魏峪清 女 呼吸科護士生于1994,09,08

     

      2020年2月18日星期二

           前兩天一位病情還比較嚴重的阿姨,今天再看時已經好轉了。我開心地拉著她的手,她告訴我現在好多了,可以自己吃飯喝水,也沒那么不舒服了,“真是太感謝你們啦,你們上班都很辛苦,麻煩你們照顧了。”我告訴她,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希望她好好休息,早日康復?;爻痰陌嘬嚿?,我看到路邊花都開了,頓時心上歡喜,春天很快就要來了。
     

      2020年2月21日星期五

           夜間巡視病房時,看到一位叔叔好像還睜著眼睛,我過去輕輕問他:“叔叔還沒休息嘛?”他笑了笑:“剛醒。”“你快休息吧,好睡眠才會有好身體哦。”說完,我就輕聲輕腳地往病房外走。我忽然想到特魯多醫生的那句名言: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這正是對我們醫護工作最好的詮釋。希望每個患者能睡個好覺,醒來時身體更好些,早日康復,早日出院。
     

      2020年2月27日星期四

           昨天晚間接班時,我就去給一位病人抽血。因為視線不佳,給患者扎止血帶后,我只能反復靠手摸索尋找血管。三層手套增加了我感觸血管的難度,我憑著積累的經驗來判斷血管大概可觸及的長度、深淺度等。為了減輕患者疼痛感,兩次消毒后,才從穿刺點后方進針。平常再難的穿刺,最多需要三五分鐘,可是這次用了十來分鐘,連衣服都濕透了。
     

      2020年3月8日星期日

           我們之所以贊頌勇氣,是因為人類總是在明知風險的時候,仍然選擇我們該做的事。
           我們三隊隊員們一個多月相處以來越來越像一家人,一起慶祝了節日,心系患者早早帶去禮物,社會各界掛念著我們,隊員親自動手送來感動。女子本柔,戰疫則強,誠摯祝福每位女神幸??鞓?!
     

      2020年3月9日星期一

           接班時,42床阿姨開心地和我說:“今天我要出院了!”我聽了特別開心,心里念著出院前要給阿姨做一次呼吸功能鍛煉的指導。這樣她不管是去隔離點還是回家,都可以進行肺功能的鍛煉。“用鼻子吸氣,來屏氣一秒,吹口哨一樣,慢慢呼氣……”阿姨在我的指導下很快就學會了。我告訴她,這是很簡單方便的鍛煉方式,阿姨熱情地感謝了我。雖是一件小事,但讓我整個上班過程中心里都是暖暖的。
     

      2020年3月31日星期二

           經過短暫的休整,今天我們轉戰武漢市肺科醫院。醫院距離我們駐地只有15分鐘的車程,最近氣溫下降,凌晨3點半出發時都覺得涼嗖嗖的。到達醫院更換防護物品,雖然換了新的環境,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相互檢查穿戴防護用品。這里的ICU病人病情比較嚴重,今日所管的病人上著ECMO和CRRT以及有創通氣,在同組老師的指導下,我們分工護理病人,一切都是井井有條。一直到同事來接班,才發現時間過得真快,下班時才發現頭發凌亂,臉上的壓痕久久不能退去,回到駐地已經十點多了,希望一切慢慢的好起來。
     
           2020年4月4日 星期六
           早晨九點半,陽光明媚,江水不停地拍打著岸邊,我們全體隊員身著統一隊服,走到長江邊準備進行哀悼活動。10點整,長江大橋上的車輛停車鳴笛,防空警報拉響,全體默哀,向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犧牲的烈士和逝世同胞致敬。緬懷逝者,致敬英雄,清明追思,家國永念。春天很好,只是我們都很想你們。
     
     
           楊晨 女 感染科護士 1992,09,20
     
           你昨天講了一個病人蠻有意義的,后來有沒寫東西啊。沒有寫,如果我后期再去找這個病人,如果我真的能找到他,我就覺得到時候如果人家知道我,再用他這個東西到處宣傳。那就沒有必要沒有意義了,太功利了。對對對,所以我們施領隊問我要照片,還有視頻資料什么的,我都沒有給她,我在病房里面做事,照片拍的很少,基本上不拍照片,不拍視頻,我本來就是去上班,并不是為了表現什么。
           那你簡單介紹一下這個病人吧。這個病人60歲左右,說實話,我也沒在ICU進修過,沒有看到過那么多病人,都躺在一個房間里面,好多機器都在那邊。當時我是有點蒙的,特別蒙,那天第一次進那個肺科醫院。一個班次的醫生和護士都在里面,幾十個人,本來空間就小,所有人又都穿成那樣。我從來沒見過那種場景。組長跟我說話,全是耳鳴狀態,根本聽不進去他們說什么。第二天就好了,他們說跟昨天狀態不一樣。其實第二天還不是很清醒,我會喊他一下,問他會不會冷,會不會熱。他會點頭搖頭。慢慢的藥減了之后,人慢慢的清醒了。我告訴他我是江蘇的,你不要害怕,都會出去的,有一個奶奶剛剛轉出去了。他在里面是不知道的,我都會跟他講里面發生的事情。也會跟他講,我今天是幾點鐘來上班的,現在是幾點,給他做口腔護理,擦手什么的,我就會跟他講啊,現在是早上還是晚上幾點啊,我給你洗一下呀,反正我都會刻意跟他去講這個時間點的問題。我覺得他在里面兩個多月了,房間是封閉的,沒有窗戶,什么都沒有,一天24小時都是燈開在那。還好,他們家其他沒有人感染,就他一個人。他們家是個姑娘,有個外孫,后來聊到孩子喜歡看動畫片,正好我想到了我自己喜歡的一個動畫片,就是米奇,米老鼠,我都會跟他講。
           我們平時穿的衣服都是光禿禿的,上面就一個名字,自己的名字,有時候我進去連名字都不寫,因為那里面有記者,不想他們拍到什么東西的。那天我就突然想起來了,我說,過兩天帶米奇給你看。臨時畫的話來不及,人太多了,十幾個人去穿衣服再畫畫來不及。我在酒店里面就用那個a4紙,畫了十幾張,我們那組的人全畫上了,畫好了米奇,到那邊衣服穿好的時候,就貼在每個人的胸前。那天我就喊他看了,他跟我笑了,那個感覺真的是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那種笑,雖然說是一個60歲左右的叔叔了,但是他那種笑就跟孩子是一樣的,就特別特別純凈,特別好那種感覺。我說你要快點好起來,那天跟他說話說的比較多,因為他那天精神也比較好,我是24小時才上一班,他有時候會刻意等我。我還跟他說笑話,我說你要快點好起來,我說等以后我來武漢,所有的費用都要你包。他是氣管問題嗎?他是氣管切開,但我們走的時候他已經是陰性了,就是核酸已經是陰性了,但是他后期有并發癥,因為他的那個電解質紊亂了,就是間斷的要上那個血濾機。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差,有一段時間,他說不想治療了,要放棄了。我說你這么長時間都堅持過來了,你看我們江蘇的都沒有放棄你們,天天都在這邊陪你們。我們走的時候要把他轉出去了,他很開心。能不能講話了?我走的時候還不能,他氣管切開還沒有拿掉,就是吸機還沒有拿掉。除了這點還比較可惜。
     
           王夢萍 女 ICU護師 生于1992,07,14
     
           年前,泰州地區有了一例新冠肺炎病例,在其他定點醫院。我院也做好了十足的應對防控措施。因為我們是ICU,所以更加謹慎重視,每一個發熱有癥狀的病患,包括年關回來的家屬都要一一排查。當時給我一種即將戰斗緊急戒備的感覺,我作為這個職業,不管哪里需要我,我一定義不容辭的。我在ICU工作有四年了,很多東西特別是重癥這一塊很熟悉了。我覺得我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因為有很多有經驗的工作十幾年的還有參加過非典禽流感救治的老師們,就算選不上我去隔離病房,那我在我自己的崗位上也一樣可以為疫情做事情,堅守同樣重要。
           報名之后2月1號,我接到電話了,護士長就跟我說去湖北有問題嗎,我說沒問題啊,她說一定要告訴家里人哦,我很瀟灑的說他們知道而且支持。其實我是打電話給我老公和公公婆婆的,我說我打電話不是征求你們同意的,是讓你們支持我的,我會保護好自己,幫我把孩子照顧好就行哈!老公說你想去就支持你,我公公婆婆還有點猶豫,說這個事情你要跟你爸媽講,我說那邊你們不用擔心了,我會說的。然后我跟我老公發信息,千萬不要跟我爸媽說,怕我媽太激動。我想去,而且我已經答應了,我一定要去,不然就違背了當時報名的初衷。當天晚上十一點,我還在上班,接到第二天啟程的通知。沒想到這么快,就在一點下班后回家收拾東西,家里就我一個人,因為過年都回老家了,收拾到三點。早上6點起床就去醫院了,早上10點院領導給我們送行,然后就踏上了去南京的路上。當時有很多媒體和公眾號,我想爸媽肯定要知道了,然后我就想那就肯 定瞞不住了,我就打電話跟他們說了一下,我一開始打電話給我爸,因為我想我媽可能會比較激動,沒有想到我打電話給我爸打到一半的時候我媽接過了電話,然后就很激動當時就哭了。我立馬就把電話掛了,發短信給我爸爸,跟他說照顧好媽媽安慰好她,爸爸就回復了八個字給我:國家需要人人有責。我可能跟我爸一樣有著報國心態吧,他是做建筑的。
           到了那邊之后我們屬于重癥隊,我是重癥出生的,我們這個團隊負責重癥病房,當時我就覺得有用之地了。領隊他們第二天就去看了我們的病房環境和儀器,當時我就結合了重癥的一些相關東西,整理了一下,跟其他的隊員做了一個討論,這樣會讓我們更有底。
           嗯,讓大家互通有無,你到那兒好像不是太害怕的樣子。我不害怕,我當時去的時候還真不害怕,我們領導們主任們護士長們都舍不得我們,走的時候任主任就哭了,在機場的時候朱院長和馮主任都流眼淚了,當時我特別難受,我跟他們說:哎,這有啥舍不得的,人家去進修還進修三個月呢,就當我們去進修去了哈!這個學習的機會真的不多啊,然后我心態沒有什么改變,到那邊大家不說話,但是我能感覺到大家很謹慎。我們15個人能主動請纓過來,心里都會有一絲絲倔強和執著。
           我特別有感觸是到什么時候呢?就是李文亮醫生去世那一天。夜里面三點多鐘我醒了,就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下,好多人都在轉發,當時看了文章后就一個人躲在房間哭,也不是大哭,就是那種眼淚就不停不停的流。
           那時候你已經去了好幾天了?去了一段時間了,我想我要是回不去了怎么辦呢?我孩子怎么辦?還那么小呢,孩子怎么辦呢?他肯定不記得我了,到了之后,萬一我真回不去了,他到以后肯定不記得我了,然后就想哭了,剛好我們科室有一個同事發了一個狀態,這個同事沒睡,我就跟她說了一下,我說我要不要把遺書寫一下......白天再去上班,慢慢就好了,去上班看到這些病人都挺好的,我也就沒有這種想法了。
           我們武漢同濟中法新城病區清零,休整了幾天,說要轉戰肺科的時候,之前我聽說好多人都在寫請戰書去支援其他的醫院,我還問我們領隊的,我說我們隊里有沒有人寫???她問我,你想不想寫???我說我聽大家的唄,我不能一個人行動的,所以要去就去,大家一起去,如果不去的話我就聽大家一起回去。后來接到去武漢肺科醫院支援的消息,我想又有用武之地了。
           你在那有沒有看看方方的日記?

      我看到新聞了,方方寫的這個關于武漢疫情,就是沒有共鳴感。如果說我來寫的話,我覺得我也寫的不全面,因為我沒有去接觸這些人。我沒有接觸這些人,我就沒有發言權。

     

      施娟 呼吸科主管護師/護士長1985,06,18生 2020年3月18日在武漢火線入黨

     
           我在我們病區里,負責的就是質控,還有物資管理。2月4號下病房,和北京協和醫院一起接管一個危重癥病區。2月8號是整建制接管的另外一個病區。那你就負責調度。對,就是保證大家的防護物資到位。另外就是質控,主要負責的一個是環境的質控,第二個就是防護的質控。每次下病房之前,我們防護裝備穿戴好了還要依次檢查,要幫每個醫生護士檢查一下,確保大家都已經防護到位了。我們都是統一管理的,各家省屬醫院,以及各個市區的醫療隊,組成了第三批江蘇援湖北醫療隊。護理組的大組長是南京醫科大學附屬逸夫醫院的護士長。
    我們都住在一家酒店,我還負責駐地的感控,主要就是消殺和駐地的環境衛生及消防安全。我們幾個負責質控還有物資管理的,休息是錯開來的,我們就用自己的休息時間,就是大家回到駐地了,在進酒店之前幫他們把鞋底消毒,還有駐地的巡查,有沒有什么安全隱患啊,有沒有感控上存在問題等等。
           作為泰州醫療隊領隊,之前有沒有想到這樣的重任會交給你?剛開始我是沒有想到的,接到赴武漢的通知其實也是蠻突然的。疫情開始的時候是2020年年初,就我們以農歷來算,過年之前就開始了,但是那個時候可能還沒有像后來那么緊張,后來就是武漢封城了,各種各樣的消息都傳過來,就看到湖北那邊,病人和醫護都特別艱難,連病床都沒有,只能在醫院里面等著救治,醫務人員也是都到了極限了。大家可以看到各種口罩勒出來的印痕,疲憊的身影,病人太多,而醫護人員太少,忙到連吃飯都沒有時間,特別特別辛苦。當時我看了以后,就看哭了,那個時候我就特別想去湖北。那個時候我就想去,我就想去武漢那邊,因為那邊不管是病人也好,醫護人員也好,我們多過去一個人,他們就多一份希望。這種國家需要你的時候,你不站出來真的會埋怨自己一輩子。對我自己來講也是個特殊的經歷,就我自己個人的成長也是一個難得的經歷,在今后的人生路上,不管是認識事情還是看問題的角度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我媽他們開始并不愿意,也是犟不過我,被我說動了,就說如果現在我們阻止你,你以后肯定要抱怨我們,你如果去的話,你自己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回來。過完年回到醫院上班,我就自己寫了一份請戰書交到了我們護理部。
            我是一個人偷偷的自己到醫院的。也沒來得及跟我爸爸媽媽說,后來又是各種事情,培訓,送別儀式,15個人怎么安排之類的,本來是想著8:30到醫院弄好了,然后打個電話跟我爸媽說一下的,后來就一直忙一直忙,都忘記打電話跟他們說了,一直到武漢了,到晚上我爸打了一個電話,他說你去武漢了?你去了你也不跟我們說一下,我們都不知道,還是有人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打電話過來說你姑娘去武漢了,然后才知道了。
           到達武漢以后,第一個感覺就是很壓抑很沉重,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后來有一次跟武漢的當地人聊天,他們跟我們講封城以后,自己在家里也是特別害怕,也會去想國家會不會放棄我們了,歷史上也有很多這樣的例子,因為一個國而放棄一座城,然后每個人都很害怕,心驚膽戰的??吹疥戧懤m續的有醫療隊進來了,這時候才放心了,心才落地了,說國家不會放棄我們,肯定不會放棄的。當時我們到那兒的第一個感覺,就是你想象不到那么大一個城市,一點聲音都沒有,一個人都看不到,一輛車都看不到,就只有道路兩邊高樓上面的燈光一直在閃,不停的在閃著武漢加油,中國加油。第二天大家情緒肯定都比較的壓抑,比較沉重嘛,王領隊就請了我們第一批和第二批的兩個醫療隊的領隊來跟我們開了個動員會,講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江蘇的隊員被感染,大家要有信心,我們只要按照規定把自己的防護做好了,那肯定不會有人會被感染,大家自己要定下心來,你自己把心定下來了你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救治更多的患者。這個時候大家就情緒穩定下來,感覺到大家說的話也多了,剛開始來的第一天晚上都沒有人有心情吃飯,第二天就好多了,明顯的感覺到大家吃飯的時候也有人說話了,還有人開玩笑了。

      回來之后,我覺得感慨最深最深的,還是我們的國家吧。你在那邊看到那么多病人,特別是我們后來在同濟醫院病區清零以后,轉戰肺科醫院,全部都是危重癥的病人,有用ECMO的,有用床旁血濾的,還有每個人都是使用有創通氣,那個照片也可以看到,每個人身上都有十幾根管子,然后還要做俯臥位通氣。俯臥位通氣就是在機械通氣的同時呢,需要將病人翻過身來趴著,俯臥位通氣時需要四到六個護士來配合,因為還有各種管道各種的儀器在上面,然后人還不能一直趴著,人一直趴在這邊,就容易有壓瘡,需要過一會兒就要騰空。還有就是每一個這種危重病人,他都是病情非常嚴重的,而且他不止是新冠肺炎,會合并有很多的基礎疾病,比如說有糖尿病,有高血壓等等,這種病人的病情很重,他的治療費用都在一百萬以上,而且還都是高齢患者,都八九十歲的老爺爺老奶奶,再來對比一下現在一些西方國家的做法,像這種病人在他們那邊肯定都是放棄治療了,但是我們國家沒有放棄,而且就真的都是盡最大的努力來救治,真的是不放棄不拋棄。在這個時候就體驗到我們的國家是真的特別偉大,這全部都是國家負擔的,完全不需要個人來負擔。

            還有我們社會各界的捐贈。有各種防護物資,生活物資,我們剛開始在那邊的時候物資是很緊張的,那個時候交通啊運輸啊,什么都不方便。剛開始去的時候,我記得特別清楚,真的就發了兩個盆,然后幾個衣架,然后還有好像是兩罐方便面吧,其他就沒有東西了,什么東西都沒有,其他就是自己帶的一些東西,而且剛開始去的時候,我們的防護裝置也是特別的緊缺,穿的鞋套就是那種薄膜的,就我們現在家里穿的那種,就一次性的那種藍色鞋套,就是那種鞋套,那個鞋套里面就是我們自己的工作鞋。防護服它是不連腳的,然后外面就包了一層那個鞋套,我們剛開始走路的時候就要特別輕,走路不能快,下病房的第一天,協和的老師說,你們走路千萬千萬要注意不能快,然后要輕,防止把鞋套弄破了,鞋套破了里面就是你自己的工作鞋,就容易有感染的危險,所以那時候在那走路大家都像太空人一樣的,有時候自己看著都想笑,真的就是一步一步的,就防止把鞋套給弄破了,破了又沒有辦法換。
           但是后來社會各界各種捐贈的物資,不管是生活物資還是防護物資都很齊全,都特別強大,真是感受到了一方有難八方來助。南京的一個基金會,知道我們鞋套不行,就給我們寄了雨靴,我們稱之為愛馬仕鞋套,那個鞋套質量特別好,就是我們正常外面穿的那種雨靴,上面是帶松緊帶的,包的非常嚴實。你不用擔心會穿破了,非常合腳。我們那時候還捐了兩箱給北京協和,就那個愛馬仕鞋套。后來省里面每天給我們江蘇隊一個人一餐加兩個菜,中午和晚上。這時候你就覺得特別好,我們泰州市政府也幫忙把家里人照顧的特別好,這個時候真的就能體現到堅強后盾,國家的強大。
           第二個呢,我們后方真的是特別好,不管是我們省里面還是我們市里面。另外就是我們戰友之間的感情。就比如說很簡單的,我這會兒臉上過敏了,只要在我們群里面說一下,有沒有人有抗過敏的藥,立馬就有好多人說我這兒有,你房間號是多少?我送給你或者怎么怎么。就很小的一件事兒,還有就是手上劃破皮了,說有沒有人有一個創口貼,立馬就有了?;蛘哒f我這會兒有點不舒服,我咳嗽了,然后,就請一個醫生幫你看一下嘛,這個醫生不管他是剛下夜班的還是馬上準備要去上夜班都會說,要給你聽一下怎么怎么的。大家真的是之間有感情,也非常團結。還有一個事,徐州醫科大學的一個醫生胡偉偉,有一天夜里胃腸炎發了,是一點多鐘,去醫院看的,看到兩三點鐘掛完水回來了。第二天白班7:00就要走了,王隊就安排他休息,說你休息吧,可以讓其他人帶一下,其他本來應該休息的人可以幫你頂一天班,因為你本來就生病了嘛。他就說我肯定不能休息,我休息了,我就占用了人家休息的時間。每個人休息時間都很少,我不能因為這樣子讓人家幫我去上班,那人家也吃不消,他還是堅持自己上班了。
           我覺得我感觸最深的就這兩點吧,一個就是制度的優越,國家的偉大,另外就是我們戰友之間。還有我們自己泰州隊之間嘛,感情也是非常好的,大家團結協助。比如說到物資了,我們泰州隊只要有一個人在家,會把15個人的一起都領回來,然后一個一個理好了放在每個人的房間門口。你到家了直接就有了,特別有的時候上夜班。還有的時候,比如說我們搞活動啊,或者上夜班的沒回來,會有人幫你把飯拿好了,幫你把東西都拿好了,掛在你房門口,回來就能吃。特別是有一次,我是那次正好出去有事兒,我們那次正好搞了一個晚會嘛,晚飯沒吃的成。等我回來的時候是九點多到十點了。到我房間門口,就看到一個袋子里面掛的是那個烤的肉串啊。用盒子裝的好好的,上面寫了個條子,說施老師你熱一下就可以吃了。當時真的心里就覺得特別感動,就是你再苦再累,有這么多人,大家相互支撐著相互扶持著,就覺得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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