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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桐淦抗疫作品集

    (2020-05-19 09:02) 5893629

    《“小可愛”……》——武漢戰疫江蘇軍團參戰紀事之一

      到武漢的次日,江蘇援鄂指揮部就安排了與護士長陶連珊的訪談,指揮部介紹,陶連珊50歲了,是南醫大二附院呼吸科的護士長、主任護師,1月23日(年二十九)下午5時,她正在做春節前的值班結束工作,通知送來了,江蘇組建援鄂醫療隊,指定二附院呼吸科要派一名護師出任醫療隊護士長,陶連珊一定神,科里高級職稱的護師本就不多,又大多安排長假休息了,自己是護士長,又是正高職稱,通知是自己第一個拿到的,事情緊急,容不得與助手們商量,也容不得向丈夫和女兒通報,立即把自己的名字報了上去。到武漢后,陶連珊的隊伍有24人,分別來自揚州、鎮江、無錫和南京,一個多月來,陶連珊像姐姐、像阿姨、像媽媽一樣,把大家凝聚在自己身邊,出色地完成了江蘇援鄂醫療一隊護士長的任務,她自己也在火線黨旗下莊嚴地舉起了右手。


    江蘇省援鄂醫療隊護士長陶連珊  

      聽介紹就知道,這樣的老兵新傳,肯定故事多多,可坐下來后,陶連珊總是不肯扯上正題,一個勁地說先講講年輕人吧,她們身上出彩的東西很多。于是,順著陶連珊的話頭,與她閑聊,我說看到過一幅圖片,從隔離病房下班的小護士聽說配餐中有雞湯,興奮得跳起了抖肩舞。陶連珊立馬收起了微笑,仿佛聽人說了她家孩子的不是似的,“這樣的場景我沒有看到,可別這樣看待她們,她們還是孩子唉!我們隊最小的護士是1998年生的,你知道我們最初的伙食情況嗎?”
    江蘇第一批醫療隊是大年初一傍晚到達武漢的,一位護士微信中這樣記述,“在機場還沒有太多感覺,大巴一進城區,寬闊的街道,中間見不到車、兩邊見不到人,汗毛立即倒豎起來,直打寒顫,這就是封城嗎?”封城的次生效應遠不止這些,城市停擺,全力應付猖獗病毒,各地救援醫療隊的“飯盒”肯定難以顧及了。所以,一連幾頓、一連幾天,醫療隊員的盒飯主菜是胡蘿卜燒豬肉、胡蘿卜燒羊肉、胡蘿卜燒牛肉輪番轉,外加咸菜或榨菜,還有基本“穩定”的西紅柿蛋花湯。因為管理需要,醫療隊員禁止堂食,下班后,一人一袋拎回房間享用。餐后空盒放在門旁。陶連珊心細,餐后挨門拎拎小護士門前的垃圾袋,大多是沉沉的。上班時問大家吃得怎么樣?都說“還行”、“還好!”小丫頭們體諒到武漢主人的難處,明明未吃,還說飽了,這更讓陶連珊心疼不已。要知道,這幫江蘇姑娘過年的新衣未穿,就換上了出征的戰袍;過年的美食沒有來得及品嘗,轉眼卻經受著空胃的煎熬,而在平日,她們上班的更衣柜里有時都偷偷藏點零食的呀!陶連珊向領隊、省衛健委副主任邱澤森建議,想方設法為姑娘們找點零食,胃老是空著不能堅持工作的。邱澤森立即向后方求援,省商務廳找到蘇寧集團,蘇寧找到在湖北的家樂福超市連鎖,燃眉之急解決了。陶連珊顧及到姑娘們喜好不同,性格不同,將火腿腸、方便面、自熱小火鍋、牛肉粒、巧克力、鴨脖、豆腐干、夾心海苔等,都擺放在領餐的吧臺處,姑娘們根據喜好,各取所需。
    上下班的路上,護士隊伍的腳步又輕盈起來了。陶連珊的這一建議也迅速在江蘇援鄂醫療隊的所有駐地推廣和執行開了?! ?/p>

      陶連珊說,一定要讓姑娘們吃好、吃飽,要不然會出事的,甚至會出大事。大家都知道了,進入病房的護士穿、脫防護服有36至38道程序,穿脫都需要45分鐘左右,所以,每班6小時,實際在病房的工作時間4小時,穿脫防護服2小時,上班前1小時就要停食停水,因為在病房內喝水、排便都是不允許的,實際上是7小時不吃、不喝、不排??蓜e小看了4小時的滿負荷工作,在武漢的日子里,有人做了記錄,一位護士的計步顯示1.6萬,換下的空吊瓶148只。姑娘們下班脫防護服時,幾乎都是脫一層喘一氣,難以支撐。無錫第二人民醫院的護士胡慧敏,一次下班時發生了虛脫現象,小小個子,居然一口氣喝掉了8瓶500克的礦泉水。


    江蘇省援鄂醫療隊員許雯嬌和賈燕

           筆者約見了胡慧敏。小胡是徐州人,無錫媳婦,年二十八開車回徐州過年,二十九晚上接到出征電話,除夕趕回無錫。年初一本是去醫院看看情況的,哪知院內正為他們緊張準備出征物資。二院第一批派出4女1男,醫院備了70只箱子,帳篷、睡袋、防護服、藥品、食品,衣物,單是方便面就每人備了100盒。收拾完一看時間,回不去了,立馬上了高鐵,輾轉南京南站、合肥,年初二傍晚才趕到武漢的目的地。男醫生50多歲了,當時身體不好,負責物品看守,70只箱子倒騰了6次,全是小胡她們4個小女子完成的,就這樣一副結實的身板,居然有一次在上完一個班次后虛脫了?小胡說她自己也感到詫異,其實8瓶之后,又喝了兩瓶。小胡1987年生,身高1.61米,平時體重65公斤,10瓶礦泉水的凈重是5公斤。我問小胡當時還有什么感覺,她說除了疲勞還想吐,想吐又吐不出來的那種折磨。胡慧敏說,不少護士姐妹都有防護服“綜合癥”。防護服是中間一層,里面一般是棉質手術內衣,外層是隔離服。三層連褲衣一穿,人就像笨重的熊貓了,來回走動中,內衣與二層防護服之間的溫度達50-52攝氏度,下班時,手術內衣一般都會擰出水來。這樣的工作情況下,有的人一見防護服就條件反射式地過敏,有穿時吐的,有脫時吐的,最慘的是穿好了吐的和工作過程中吐的,后兩種嘔吐,穢物要悶在防護服內數個小時。一天,某個江蘇隊員在工作中發生嘔吐現象,她不想弄臟防護服,強忍著將嘔吐物又咽了回去,下班后惡心得吃不下仼何東西,晚上,情況匯報到指揮部,領隊邱澤森立即指示,商請所在醫院幫助檢查嘔吐原因,檢查結果,小護士懷孕了。邱澤森和副領隊任曉波一商量,凡是穿脫防護服有莫名嘔吐現象的都查一下,因為出征時大多倉促報名、倉促出征,有的醫護人員從報名到出發的時間,不足5個小時。對青春期女性來說,自己懷孕了不能及時發現,是常有的現象。再者,查清嘔吐原因,如果確有過敏等生理反應的,應該考慮立即調換崗位。
           這一查樂了,江蘇援鄂醫護隊伍中,發現了12名懷孕的年輕護士。當晚,這一信息就報給了江蘇援鄂總指揮、常務副省長、省委常委樊金龍,樊金龍馬上向省委書記婁勤儉做了匯報,婁書記要求立即停止12位準媽媽的援鄂工作,刻不容緩,送回江蘇按要求隔離保護,好生養息。3月14日晚上,江蘇援鄂前方總指揮、副省長惠建林在武漢告訴我們,婁書記得知該信息的次日清晨還記掛著這件事,吃早飯時又親自給他打來電話,查問落實情況。3月26日,當戰疫硝煙漸漸散去,大戰進入收官階段的時候,筆者在武漢隊部與副總指揮邱澤森聊天,又獲知了關于這一事件的延伸信息。首先是“冷處理”,為了穩定前方軍心,為了不引起后方家人的牽掛,對這條訊息實行“戰時零封”。然后是“熱效應”——立即想方設法送她們回家。當時民航航班停飛、高鐵武漢不停,如何確保準媽媽們安全回家,是道不小的難題。省領導們甚至考慮征用江蘇大型企業的公務用機接人,后來還是交通運輸部特批,增加了武漢站的2分鐘臨時停車,才圓滿解決了問題。12位準媽媽現在都及時、安全回到了各自的家鄉,希望她們今后不要忘了告訴孩子,作為未來的江蘇公民,他們在蝌蚪大小的時候,就得到了書記、省長們的深情關愛。
            男護士是這次援鄂前線的一道粗獷風景線。在江蘇省內,男護士一直被喻為鳳毛麟角,而本次援鄂,因為救援重點多在呼吸、重癥、ICU、急診等科室,江蘇醫護界的“鳳毛麟角”集結到湖北來了。江蘇來湖北的醫生護士一共2800多名,黃石近400名,武漢2400多名,護理崗位接近80%,如果說女護士人數是成團、成旅的建制,男護士占比則成營、成連,起碼有一個加強連。這么多的“白衣男神”,除了部隊,你在其他什么地方見過?而且,江蘇男兒,絕對的英武瀟灑,儒雅帥呆!
           “白衣男神”這個名詞也是從陶連珊那兒聽到的,她說“男神”們這次的作用可大了,真正的護花使者。譬如戰斗在江夏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士,駐地離醫院1000多米,步行需要12分鐘,陶連珊把“男神”全部配在夜班小組,這樣,每個夜班小組的“天使”上班都有一位“男神”負責安保。安保的一項重要工作居然是驅逐野狗野貓的侵擾,這一陣武漢的流浪狗、流浪貓特多。民間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俗說,援鄂的女護士們改為“男女搭配,女生不累”,作為獻給“男神”的點贊。女生為什么不累,來自江南大學附屬醫院的費國,一句話就解釋得明明白白,有男生在,抬送病人、復位翻身、尸體料理、垃圾清除,基本上都是男生搶在前面。特別是為男性病人導尿、伺候大便,男生的心理障礙要比女生優越很多。費國說有些活兒在平時是護工的份內事,但現在的武漢醫院招聘不到工人,一天1500元也沒有人來,只能由零星的志愿者和他們自己來干了。費國是86年生的一只小老虎,精干爽朗。
           同樣是80后的蔣炬是男生護理組的組長,今年三八節的一個策劃,感動了所有援鄂的男女將士。三八節前,蔣炬和男護士們商量之后找到領導,三八節之夜,全體男生頂崗,替換本來夜班的女生。男生本來就少,有的人是連著上班完成這項“獻花”任務的。
    說起男神們這份特殊的節日禮品,1998年出生的快樂女孩許雯嬌也不禁眼紅了,一個勁說感動,說參加工作的第一個三八節就十分感動。
    稱許雯嬌為“快樂女孩”是我的直感。小許是江蘇援鄂將士中年齡最小的一位,去年8月才參加工作,來自宜興人民醫院呼吸科。她說年二十九(1月23日)早晨醒來打開手機,武漢封城的信息鋪天蓋地,馬上想到自己的職業,甚至有點興奮,晨會上,她就向護士長申請,如有支持任務,她第一個報名。果然如愿,僅隔一天,大年初一就踏上征程。問她最難過的一關是什么?她說是穿刺。作為22歲的女孩,平時給人靜脈注射也有點抖抖活活,“進艙”(隔離病房)以后,手上戴了3層手套,病人手臂上的血管怎么找???小許說她系外層口罩(隔離病房醫護人員要戴兩種甚至三種口罩)的帶子時都沒有手感,總是無法扎緊,求助同伴幫助。還有,護目鏡上的霧氣和一身的“熊貓服”,讓你整個就像在云里霧里。“這個時候就全憑平時練就的感覺和把病人當親人的勇氣了,武漢人民真好,扎錯了也不責怪,更沒有碰到過漫罵。就這樣,過關了。我這次最大的收獲就是可以單獨管床了,工作半年,以前總是被人‘帶教’,放手不放眼,現在終于獨當一面了。”講起這些,小丫頭口罩后面的嘴巴肯定是咧著的,她眼神里的笑意可以告訴你心中的一切。我問小許想家不?她沒有正面回答,說離家49天了,又馬上糾正,今天是50天了。我們見面是3月14日上午,她是1月25日離家的,大年初一。小許說她第一次離家這么遠、離開爸爸媽媽這么久,所以,她請求護士長多安排她值班和頂班,不想一個人在房間呆著。我問她家里情況,她說爸爸身體不好,直腸癌,手術了,媽媽原來做會計工作,現在專門陪爸爸了。男朋友不小心遇上了車禍,現在還靠雙拐移步。我請她轉告對她爸爸媽媽的問候,她說謝謝,爸爸還行,每天還搓點小麻將,又笑著補充不是賭博的那種。
           與許雯嬌交流的時間不長,半小時左右,她似乎一直在“嗨嗨”地笑著,她說因為語言交流的障礙,她在病房里也常以“嗨嗨”、“哈哈”應答,病員就把“嗨嗨”、“哈哈”作為她的昵稱,還有親切的阿姨直接喊她“嬌嬌”!我問小許有什么愛好?她說來武漢之前愛唱歌,什么歌都唱,包括老一輩唱的紅歌,有的很“嗨”。我問她最喜愛的歌手和歌曲,她脫口而出,陳粒,《光》。

           陳粒是云南女歌手,《光》里有這樣幾句點睛歌詞:
           快樂缺點勇氣/浪漫缺點詩意/沉默一句一句/都是謎題

           歌詞寄寓著彷徨、旋律有點兒飄渺,但又不失對生活的積極思考和執著追求??磥?,說許雯嬌是一個快樂女孩也是一道“謎題”!
           不僅許雯嬌是道“迷題”,許雯嬌們、80后、90后的這一代,對于我們這個社會、我們這個民族、我們這個國家,似乎都是一道“說也說不清楚”的謎題?1998年的女孩能很帶勁地“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的老歌,作為他們的上一輩,我們有多少人知道陳粒、有多少人聽過《光》呢?但是,你知道也罷,你不理解也罷,這一代人大踏步地走了過來,走上了歷史的前臺,理解、包容、凝聚、奮進,是這場戰“疫”,不,應為戰役,帶給我們的意外收獲,中華民族各個年代的公民都應該思考和解答這一道“謎題”!
            我與指揮部信息宣傳組的章程處長聊到了這個話題,他說這次援鄂隊伍中的80后和90后占比70%,90后接近30%,是主力軍,也是生力軍,這一代人的思維方式、理想追求、行事風格、甚至生活習慣,以前基本都是社會的負面話題,但大疫面前他們表現出的大義和擔當,的確深深震撼了中國,也必將會深深震撼關注中國的方方面面。說著,章程掏出手機,轉給我又一位90后的微視頻。這段視頻的主人公是揚州大學附屬醫院的護士李娟娟,就是那位希望政府在戰疫結束后“發給”她一名男朋友的甜女孩。76歲的劉大爺從重癥到危重、到病危,最后用上了無創呼吸機,江蘇醫療隊硬是把他從死神那兒拽了回來,李娟娟一路陪同,兩人已經形同爺孫。劉大爺要出院了,她戴著口罩和護目鏡來查房,甜甜地叫了一聲“爺爺”,劉大爺快樂得長長地應了一聲“哎——”娟娟問劉大爺還知道她是誰?劉大爺一字一頓朗聲答道:“小——可——愛”……
           本文寫作結尾,我又一次打開這條視頻,“爺爺,你怎么又哭啦?”畫面定格在李娟娟用紙巾給劉大爺擦眼淚的時候,我敲下了本文的標題:《“小可愛”……》 (文 周桐淦  圖片:郭靖宇)


    小事 

      聽說我從武漢抗疫一線采訪歸來,定居加拿大的侄女兩次來電都詢問了同一個問題,武漢的養老院怎么樣?第一次,我剛說這是小事……急性子的侄女就反駁過來,怎么能說小事?從倫理上講,不是小事;現實中也不是小事,你看意大利、美國、西班牙、加拿大,最讓人揪心的除了醫院,就是養老院!

      我急忙解釋,“小事”不是我說的,是支援武漢養老院的一位護工說的,她說她們干的就是小事,是自己該干的小事。

      講這句話的護理員叫黃國連,宜興九如城康養集團的員工。九如城是無錫的一家民營養老機構,發端于宜興,全國連鎖,在江蘇、上海、廣東、遼寧、湖北等地40個城市有126家養老中心,入住的老人有1萬多名,員工超過了7000。董事長談義良是位60歲的“小伙子”,說他是小伙子,一是因為他有著年輕人的健碩體質,跑馬拉松,步行南極北極,邊走邊唱,出版有幾本游記。再者,他的胸中至今燃燒著一股青春的激情。新冠肺炎爆發引起武漢封城之后,國家衛健委征召全國醫療界精銳馳援的同時,民政部工作組也同時入駐武漢,檢查養老院、福利院面臨的沖擊。知道了民政戰線有征召任務后,談義良又是聯系省民政廳,又是向民政部不斷打探信息,在民政部下達給江蘇的56個專業護理人員的名額中,九如城爭取到了40名。拿到指標后,談義良立即在集團網上征集報名,兩個小時,212人報名,談義良逐個挑選,共產黨員優先、退伍軍人優先、年輕醫護人員優先、先進工作者優先,58歲的佛山九如城養老院護理員黃國連,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被挑上的。黃國連先從廣東佛山來到宜興接受培訓,然而隨談義良和大部隊一起到了武漢。


    黃國連

      談義良說,武漢市養老院當時的狀況比想象的嚴峻,這里都是老齡弱勢群體,又長期集中居住,病毒的感染、傳染,他們都是高危人群。談義良他們接管的這家養老院,與華南海鮮市場只隔著一條馬路,周圍的商家店鋪,包括居民住戶,幾乎都關門落鎖了,幾百個老人卻一個不落地全關在院子里,堅守的管理干部人困馬乏,精神已近崩潰。

      擔任領隊的江蘇省民政廳副廳長沙維偉,有26年的醫院工作經驗,在沒有老人正常健康檔案的情況下,一切從零開始,參照醫院傳染病區的的管理辦法,連打組合拳:將老人分開居住、進行咽拭子核酸篩查、疑似病例送市醫院救治、恢復和建立非常時期養老院運行秩序??梢韵胂?,在這樣一種應急管理形態下,黃國連她們的“小事”也就超常規地一件連著一件出現了。

      就說為老人洗澡吧,護理員要穿著雙層防護服、戴著面罩工作。老人在浴缸中泡得流汗,黃國連她們悶在防護服里流汗。老人們泡得流淚了,黃國連為她們清理身上的“死皮”時,老人說已記不得上次洗澡的時間了。黃國連也流淚了,洗澡這樣的小事能讓老人流淚,她感到了付出的價值。


    黃國連照料老人

      老人們就是從洗澡這樣的小事認識江蘇的,為他們洗澡的人身上都有張不干膠標志貼:“蘇”,他們與貼“蘇”字的護理員交朋友了。一星期后,黃國連她們要再為老人洗澡時,1228房的張奶奶說,等等吧,等你們要回江蘇的時候,再給我洗一次。張奶奶就這樣開口講話了,張奶奶80多歲,此前一直無言,她自己耳背了,別人說話她聽不到,她牙少,說話別人聽不清,兒子45歲時心臟病猝死,老伴先她而去,女兒60歲了,兩個孫女,平時很難顧及到老人,老人干脆不講話了,誰來都是眼睛翻翻,聽什么都是翻翻眼睛。其實,老人原來是位教師,識字斷文,黃國連知道這些以后,下班的時候與張奶奶女兒取得了聯系(護理員上班不許帶手機),女兒讓大孫女給曾外婆寫了幾句問候的話,微信拍照發給了黃國連,征得領導同意,次日上班,黃國連把微信照片打開給張奶奶看,張奶奶一看到開頭稱呼“嫁嫁”就放聲大哭起來,武漢方言中,“嫁嫁”就是外婆,對張奶奶來說,這一聲“嫁嫁”久違了……

      4月2日,武漢歸來的隔離觀察中,筆者與黃國連在南京珍珠泉酒店又相遇了,這一天,她收到了張奶奶夸獎她“大愛”的明信片。黃國連說,為了避免老人們激動產生的意外,武漢的主人沒讓她們與養老院的老人告別,黃國連們是悄悄撤離的。黃國連說,若有機會,她還想去為張奶奶泡一次澡,她答應過的。還有,去武漢讓她明白了,小事做好了,就是大愛!




    別樣家書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本是詩人杜甫憂國、傷時、戀家、悲己的黃金詩句,1260多年后的庚子三月,家書翻新,又成了特定時代、特定地域、特定人群的特殊讀本。

      胡慧敏是無錫第二人民醫院護士,大年二十九回到徐州母親家中休假過節,剛在微信上報名參加援鄂醫療隊,晚上就接到“返錫待命”的通知。除夕路堵,郊區爆竹聲聲的時候,一家人才駕車返回了錫城。什么行李都沒有收拾,小胡隨車來到高鐵車站,踏上了出征武漢的路程。7歲的兒子打電話叫媽媽回去吃晚飯時,載著媽媽的列車已經駛過合肥了。兒子不肯吃飯,哭著要等媽媽回來,哭著哭著睡著了,睡醒了又哭,奶奶沒有別的辦法哄孩子,找來他的玩具吉他,教孩子彈唱《世上只有媽媽好》。奶奶一邊教一邊流著眼淚,7歲的孩子邊學、邊彈、邊唱、邊哭。


    胡慧敏和兒子

      大年初三,已是江蘇援鄂醫療一隊護士的胡慧敏,在武漢收到了兒子的“家書”,完整版吉他視頻彈唱《世上只有媽媽好》,還有一幅照片,兒子腫得像胡蘿卜一樣的手指頭的特寫。

      張媽媽的“與女書”滿是密碼,只有她自己和女兒張群才能讀懂。張媽媽80多歲了,大半輩子隨軍,當慣了軍屬,極講規矩,深明大義。往年春節,都是三代同堂,放假幾天就團聚幾天,這次剛過年初二,張媽媽說,今年情況特殊,大家要響應政府號召,都回小家,各自隔離,但是微信要暢通,視頻要常有。前幾天還好,“各小組”通訊正常,但越是往后,老太太越是不安起來,張群的電話少了,而且不見視頻。她問兒子,兒子裝糊涂,姐忙唄!這個時候,省人民醫院健康管理中心主任張群已經悄悄“忙”到武漢去了。


    張群

      張群參加的這期出征,江蘇一次性派出958人,分為7支醫療隊,其中5支安排在武漢同濟醫院光谷院區,光谷院區集中了粵、閩、浙、滬、蘇、魯沿海發達地區6省市的17支醫療隊,每支醫療隊負責一個病區,50張床位全部都是危重病人。這個陣勢,業內人士一看就知道是國家衛健委設下的攻堅“擂臺”,呼吸專業博士張群就是在這個背景下被放到光谷院區擔任江蘇5支醫療隊的“參謀總長”的。筆者采訪了5位領隊,他們是,南京一隊于成功、南京二隊戚建偉、無錫隊葛煥青、蘇州一隊孫亦暉、蘇州二隊郭強,5人全是各自原來醫院的主要領導和各自學科的專家,每人都有著浸透自己心血的獨門絕技,但光谷的“擂臺”既有單打,更重團體,5支醫療隊各展所長,強強聯合,不斷創出光谷經驗。3月15日,國家衛健委進行階段性總結表彰,全國46支醫療隊有5支創造了重癥零死亡紀錄,5支醫療隊全在光谷院區,江蘇3支上榜,新華社為此轉發了《“光谷經驗”閃耀江蘇智慧》的長篇通訊。講到“江蘇智慧”,5位領隊都說要感謝“參謀總長”臺前幕后的重要策劃和現場指導。所以,有人說武漢同濟醫院光谷院區的抗疫一幕,可以編一部題為《光谷五虎》的熱劇,有人立即補充,改為《光谷五虎和一個女人》更加完整、更加叫座。張群嬌小玲瓏,活力四射,講話理事極像腳踏風火輪的哪吒,筆者那天對5位領隊5個駐地的采訪,如果沒有她的精細安排,在大武漢是不可能在7個小時內完成的。每天如此這般的工作節奏,張群當然不能正常與母親通話和視頻了。其實,在兒子和其他女兒繼續裝糊涂“瞞著”張媽媽的時候,張媽媽心中早已明白了八九,電視里說江蘇省人民醫院支援了武漢200多人,200多人里能沒有母親心目中最要強、最能干的女兒?所以,當張群的幾位助手按“慣例”來看望老人家的時候,張媽媽特地換上新行頭,擺了個造型,和大家一道拍了張照片,叮囑一定要發給張群。


    張群媽媽(中)和張群的工作伙伴們

      張群主任是在那天的采訪間隙給我們解碼這幅照片的,她說媽媽身邊的4位女性都是她的工作伙伴,中心領導小組成員,媽媽要感謝她們對自己女兒的支持。那件棉襖外套,是她去年出國進修時帶回送給母親的,特地換上,是說媽媽在想著女兒。左手向前緊握拳頭,是因為媽媽的左臂患有閉塞性脈管炎,患有此病是勒不緊拳頭的,媽媽把拳頭勒了起來,是告訴女兒,閉塞性脈管炎“好了”。但是,媽媽緊鎖的眉頭昭示了她勒拳的痛苦,還有,那眼神里透出的堅強,是帶著些許痛苦的堅強;那眼神里寫滿的思念,是帶著幾分擔憂的思念……

      捧著母親的家書,張群讀不下去了!

    和“醫生的醫生”玩牌

           戰時,容不得丁點浪漫,標題沒玩文字游戲。

      地點,武漢江夏區江蘇援鄂醫療一隊駐地8樓餐廳。

      人物,7名醫生、我和同伴小郭。

      內容,玩牌。

      特別之處兩點,在疫區,盡管都戴了口罩,9人一起,屬聚集性活動,但墻上有了標志貼:“江蘇援鄂救援隊心理工坊”,說明是組織批準的活動。還有,桌上的牌不是摜蛋用的撲克,而是撲克大小的充斥著各種莫名圖案的畫片。


    ▲常州溧陽人民醫院護士史云奇的戰地寫生

      玩牌的莊主是徐州市東方人民醫院的主任醫師王佳佳,洗牌后,他“嘩、嘩”兩下,在圓桌轉盤上把牌正面朝下均攤成一個圓圈,大家分兩次隨機抽取兩張,牌面朝下,不許偷看。然后,1號取牌者亮出第1張牌的畫面,講出對畫面的理解,并聯系當下的工作和生活,說出引發的聯想。莊主接下來分別點評,還啟發大家參與討論。輪到我翻第1張牌,主畫面斷壁殘垣,窗外遠處雖然青山依舊,但近處花草了無生機,死一樣寂靜。我說,我想到了這次應急之行,我們單車3人,手機里持著電子版的特別通行函,沿著高速,從南京長驅直入幾乎沒有同方向車輛的武漢“空城”。王佳佳是精神衛生專業的高級專家,他的點評中用了恐懼、刺激、多愁、期待等關鍵詞。鄰座是位胸牌上寫著陳芳的女醫生,本次活動中也是“行醫”的,不是就診者。我悄悄與她交流,玩牌是否就是引導就診者放松心情?在舒緩的氛圍中,讓剛從緊張激烈環境下走出來的人,傾吐心思、發泄情緒、調節精神、休養心靈?陳芳醫生連連點頭,并說這個點是專門為醫生、護士服務的,所以,有人戲稱他們為醫生的醫生。


    ▲史云奇的戰地寫生

      我的一番“泰普話”(泰州普通話)問詢后,陳芳說,她是泰州人,興化第四人民醫院的心理醫生。戰場上老鄉相見,話題當然可以沒輕沒重了。我問她,靠幾張牌就能解決心理問題?陳芳說,玩牌只是方式之一,昨天有位大姐坐下沒幾分鐘就連稱“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單獨咨詢問題。”兩天前,陳芳這個小組應邀走進了沒帶心理醫生的鄰省醫療隊駐地,一位大姐模樣的女性心急火燎地把陳芳拉到了一邊,一個勁叫苦,她快崩潰了!

      這位大姐是某方艙醫院的護士長,在后方就是一家醫院的護士長,但這次帶的35人的護理團隊來自省內29家醫院,散裝,臨時組合。大姐工作極其認真負責,極其講究細節完美,比她年長的有了感冒跡象,她自責是因為夜班安排不當;比她年輕的走路扭腳了,她自責那次上班忘了行前關照。團隊的姐妹進艙了她就心神不寧;自己不值夜班,夜里依然睡不著覺。好不容易拼到方艙醫院關倉,大家都在慶賀勝利的時候,她想起了自己讀高三的兒子,又是深深的自責,“怎么到現在才想起兒子、我是個什么媽媽?兒子今年可是要參加高考的呀!”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陳芳趕緊遞上一瓶礦泉和兩張面巾紙,一聲“大姐”還未完全叫出聲,大姐己經嚎啕了起來。


    ▲史云奇自畫像

      陳芳說,這個時候要引導她傾訴、引導她宣泄。兩張紙巾就是讓她痛哭的“催產素”。大姐一陣急風暴雨之后連打招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隊伍沒有帶好,媽媽沒有當好,今天又在江蘇小妹面前丟臉了!”陳芳一邊幫她擰開水瓶蓋,一邊溫和地說道,“大姐,其實你做得很棒了,29家醫院35人的散裝隊伍,你在一個多月時間內把大家凝聚在一起,出色完成了方艙醫院的規定護理任務,還受到上級表揚。兒子在媽媽離開的時日里,以媽媽為榜樣,自理自立,以積極的心態迎接高考,這難道不受你平時的教育和表率影響?你既是一名出色的護士長,也是一名很優秀的媽媽,大姐應該高興才是!”一番溫言暖語,鄰省這位護士長破涕而笑,迫不及待地和陳芳互加了微信,次日又告訴陳芳,“好了,心情大好!從小妹那兒學會了怎樣往前看,還有個專業術語,叫‘正向判斷’!”


    ▲史云奇的戰地寫生

      陳芳說,這位大姐所稱的“正向判斷”,是心理治療上的“認知行為療法”,簡稱CBT。社會生活中,尤其是突然而至的災難面前,人們往往伴隨著無盡的恐懼、茫然、追悔、絕望,繼而精神崩塌,以致引發很多意想不到的次生災難。所以,這次武漢戰“疫”,江蘇2800多名援鄂醫療隊員中,心理醫生來了近40名。心理救援對受難者、患病者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稻草拯救駱駝”的作用,在經歷了非典病疫、汶川地震、溫州高鐵、天津爆炸等重大事件后,我們似乎對此都有了較深的了解和認識,這次武漢救援現場,江蘇心理救援6個小組,居然抽出一定精力面向醫療隊自己,這倒是個較為新鮮的舉措。

      王佳佳介紹了一則經典事例,他以房子、樹木和人作為三要素,讓參與工坊活動的幾位醫護人員自由作畫,一位醫生畫了所名牌大學的高樓、林蔭大道和散步的學子,解釋說希望她的兩位病逝患者的孩子生活幸福。這位醫生邊畫邊哭,邊說邊哭。原來,她負責治療的病區內,有一對母子相繼離世,這位參與治療的醫生陷在深深的自責之中。所以,她畫了這樣的一幅畫,祈禱一位兩天內失去奶奶和父親的中學生一路好運,幸福吉祥。王佳佳說,這也是一種CBT療法,畫療,用畫畫表達心思,再用話語引出當事人胸中的塊壘,丟掉包袱,以利再戰。

      連續工作的生理極限是三周,21天,這批醫護人員己在一線連續作戰50天了,每天面對著大量的重癥病人,面對著病毒、死亡,神經緊繃,高強度工作,心理也到了快要崩潰的邊緣,需要舒緩,需要調節。這叫用心理戰對付疲勞戰。


    ▲蘇州護士賀龍云畫在防護服上的《思鄉圖》

      介紹一個小細節,陳芳看到我筆記本上記著“話療”時,有點靦腆地提醒我,她們一般不稱“話療”,而是稱“話聊”。改“話療”為“話聊”,就是為了消除就診者的“病恥感”。

      在武漢戰場,有這樣一個令人擊節的戰例。

      江蘇省人民醫院和鼓樓醫院,除了分7批次派出專家和護理人員參加國家隊、省隊的援鄂外,還單獨組隊參加了救援。單獨組建的省人醫隊204人,鼓醫隊162人。依靠著“全科”的高強技術含量,兩所醫院在武漢“保衛戰”中都寫下了病亡率低、治愈率高的雙優記錄。

      省人醫領隊是副院長劉云,一位嬌小干練的女性。交談時,她不無得意地介紹,他們還隨隊帶了兩名心理醫生,兩名心理醫生除參加一定的醫護值班,一有時間就與同伴們大堂聊天、微信互詢,或者上門交流。劉云說,來武漢的200多人中,80%是20多歲、30多歲的年輕人。這么長時間的緊張工作,情緒焦慮,心理寂躁,都是正常反應。醫院的年輕女孩都習慣親昵地稱50多歲的劉云為媽媽,兩位丫頭撒嬌,“媽媽您是我們醫生的醫生,怎么會有心理問題呢?要不怎么指揮我們打仗??!”劉云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還就讓丫頭們講對了,她這次真的患了“指揮焦慮綜合癥”。


    ▲省人醫副院長劉云

      劉云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堅強。但是,就是這樣一位平時與眼淚無緣的堅強女子,幾天前,卻情不自禁,哭得稀里嘩啦——她想起省商務廳羊為健主任不知從哪搞來4只大電飯煲,星夜為小姑娘們每人熬一小碗思鄉的大米粥。她想起推遲了婚期的小護士、等著回去聽孩子叫第一聲“爸爸”的年輕醫生。她更記著,完成預定任務,本已準備凱旋,國家衛健委和省前指又要她帶領隊伍,兩天后移師金銀潭醫院。

      金銀潭醫院大名鼎鼎,一是因為院長張定宇是國家表彰的“漸凍人”英雄,二是那里分工收治的全部是新冠肺炎的重癥、危重癥患者。該院設了3個重癥病區,省人醫隊要接管兩個,這里注定了是“攻堅”戰的主戰場。劉云說,她還想起了自己出征時的發言、臨下飛機前借助空姐話筒與大家的約定,兩次講話都有一個內容,此番戰斗,不能僅憑一腔熱血、滿懷豪情,大家怎么出來,劉云就怎么把大家一個都不能少地帶回南京,交給各自的爸爸媽媽。

      3月20日,省人醫隊正式轉戰武漢金銀潭醫院的前夜,劉云在黨旗和隊旗下通過微信視頻作戰前動員。她說轉戰金銀潭是武漢戰疫的“最后一公里”,那里重癥聚集,攻下來,就是把紅旗插上了最高的山頭。金銀潭是英雄的醫院,金銀潭病床上躺著的是我們的親人,我們將要和英雄張定宇并肩戰斗,這是我們零距離學習英雄的極好機會,共產黨員們、共青團員們,孩子們,你們看著我,你們跟著我,我們攜手戰難關、攀高峰、插紅旗!

      劉云舉起了右手,209位(又增加了幾位原被國家隊征召的專家)省人醫的白衣將士幾乎同時在房間內、在手機上提交了名為“強壯胳膊”的微信表情。

      戰將劉云,身高接近1米60,扎一束喜鵲尾巴,一襲大紅夾克、牛仔褲、運動鞋。劉云說,紅夾克是2月13日下午1點參加出征儀式時,脫下粉色羽絨服后套上的,至今未換。我們采訪結束的那一刻是3月21日下午5:30。


    英姿回家

           家的概念,應該是繼媽媽之后烙在孩子心靈上的第二記憶,回家的感覺真好,也是常人“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美好享受。但是,對江蘇援鄂軍團黃石醫療隊的122名將士來說,3·28回家卻有著超乎尋常的感受?!?/p>

      我是29日清晨在微信上看到黃英姿的“回家帖”的,主畫面是一幅自拍的圖片組合,武漢天河機場贈送的援鄂抗疫紀念機票、東航機組制作的“致抗疫英雄”登機牌。圖片附言:“2.11—3.28,47天,清零。艱苦,幸福,我們回家了!”接著是3個感謝和3個拳頭的表情。

      

      黃英姿是東南大學附屬中大醫院副院長,重癥救治專家,江蘇醫療救援隊專家組組長。因為是同機回寧,因為9天前剛剛在黃石采訪了她,所以,我讀出了黃英姿簡約文字背后的激蕩情懷。


    黃英姿

      國內醫療界公認,中大醫院的重癥學科是可以與死神爭奪生命的“天團”組合,如果說國家級專家邱海波是主帥,黃英姿就是副帥或大將。新冠病毒肆虐武漢以來,邱海波帶著幾個弟子,第一批就被國家隊征召了。黃英姿是分管醫療、感控和物資裝備的副院長,一時不能分身參戰,但每次送別分管科室的男兒出征,黃英姿總要以理發的方式,在云淡風清的細語中,寄寓應付驚濤駭浪的叮嚀。護師鄭智宙是位很注意儀表的小伙子,參加江蘇救援3隊去武漢前,向黃英姿求情,能不能不理發,他春節剛做了一個帥帥的發型。黃英姿哄孩子一樣,“理吧、理吧,搔頭最容易引發感染了。再說,還不知什么時候回家?武漢的店門全關了。”


    黃英姿為即將出征的男兒理發

      就是這樣一位心細如發的女醫生院長,到黃石后第一次下去檢查工作,就對當地的一干官員發飆了。新冠肺炎救治病房必須達到傳染病病區建造標準,簡單說來,要具備“三區兩通道”的工作環境,污染區、半污染區、清潔區要嚴格阻斷,醫護人員進、出要走不同通道。通道5道門等于5道屏障,阻斷醫務人員和病區治療中的暴露感染和交叉感染。江蘇醫療隊幾乎在出行的同時,就向黃石相關醫院提出搶抓時間,達標改建普通病房為傳染病病房的問題,可是,醫療隊到達兩天以后的檢查中,一家醫院的通道分隔居然是屏風隔斷,有一處甚至用布簾分開。檢查小結時,黃英姿講著講著激動了,嚴厲斥責這家醫院的院長,問他是干什么的?“你不負責任,我黃英姿還要負責,對黃石人民負責、對雙方的醫護人員負責!”黃英姿說,“武漢醫院躺著的病人和醫生護士中,有多少是交叉感染的,你知道嗎?人命關天,明天下午我還要來,病區改造不能達標,我拿你是問!”事后有人“笑話”黃英姿,當著人家書記、市長的面,要拿人家醫院院長“是問”,你憑什么資質呢?不過,黃英姿第二天晚上趕去時,感染控制工程全部達標了。江蘇醫療隊總指揮、南醫大副校長、逸夫醫院院長魯翔笑嘻嘻地介紹,盡管當時快速水泥的施工痕跡清晰可見,但7扇鐵門安裝得嚴嚴實實。7扇門來自7個地方,有從辦公樓撬來的,有從其它地方征用來的。院方后來也傾吐了苦惱,適逢春節休假,又遇大災大難,黃石1800元一天找不到裝修工人,最后,連政府辦工作人員都參加了達標搶修。

      “清零”,意謂著黃石的976名確診病人,經過江蘇醫療隊47天的緊急救治,全部出院了。江蘇援黃的350多名醫護人員和攜手作戰的黃石醫療界,也以零感染的優異成績,向江蘇和湖北人民交了一份優異的答卷。所以,作為黃石救援的專家組長,黃英姿心潮澎湃,萬千語言化著了四個字:“艱苦,幸福。”


    武漢機場,送別橫幅

      幸福里當然寫有回家的喜悅。黃英姿無意中泄露了離家時的一件小事,她要給丈夫留下自己的銀行卡,丈夫攔著她,“寫下卡號就行,千萬不要告訴我密碼,求求你……”其實,黃英姿在一次次送別同事出征的過程中,早已思考了一切,她是從醫院啟程的,臨行前特地把辦公室收拾得干干凈凈。47天苦戰,終于幸福地回家了。早晨,黃石春雨瀝瀝,仿佛應了黃石人民長街相送的那條超大橫幅:“黃小石淚別蘇大強!”淚眼婆娑中,黃英姿還記得大巴車身上噴的一行字,“感謝您為黃石拼過命!”武漢天河機場的姑娘們更是別出心裁,在《茉莉花》的樂曲聲中,跳起了依依不舍的送別舞。東航的包機機長落地前致詞,他沾著新時代最可愛的人的喜氣,第一次享受祿口機場飛機“過水門”的隆重迎接。

      這一切,讓回家的人們幾乎想不起來那首薩克斯名曲《回家》了。是的,那首親切柔和的美國金曲,莎鼓和金錘敲擊穿透的只是單個聆聽者的心靈,而我們以英雄姿態回家的白衣戰士,步下弦梯時和歡迎隊伍隔空合唱的是震天動地的《歌唱祖國》!



           周桐淦  報告文學作家,揚子晚報原副總編,江蘇省作協原副主席、省中華文化促進會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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